第24章 民主党军的争论 (第2/2页)
"张特派员,你在后方跟老百姓讲这些,他们会为之激动的鼓掌。"
"可你在战场上跟炮弹讲信仰——炮弹不听你的!炮弹连你信的是上帝还是如来佛都不知道!它只认炸药和弹片!"
"你——!"
张清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手指发抖,指着杜明。
"你这是对我们崇高事业的亵渎!你这种思想是极度危险的!"
"我有责任、有义务、也有权力,将你今天的一言一行,如实上报!你等着——"
———
"你们两位,都少说两句。"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于辉走上前。
参谋长,三十七八岁,瘦高个,眼窝深陷,嘴唇干燥开裂,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弓弦。
他上前半步,把身体插在两人中间,正好挡住两人的火力。
"张特派员,您批评得对,但,杜军长绝无动摇军心的意思。"
他的声音平稳,像一盆温水,浇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上。
"他是一线指挥员,更多是从战术层面考虑——怎么保存有生力量,怎么打好这一仗。"
"出发点不同,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我们崇高的事业,为了胜利。”
“这一点,跟上级的意图完全一致——大家的心,是相通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半分。
"现在敌人兵临城下,这时候我们自己人先起争执,传出去,对部队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张清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于辉又转向杜明,压低了声音:"老杜,你也是,收着点儿。"
"有些话,就算是实话,也得看场合。特派员是上级派来的,代表的是组织的权威。"
"你的话对不对,是一回事,说出来的方式,是另一回事。"
"大敌当前,指挥部不能自乱阵脚,你先冷静。"
杜明看了他一眼。
于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烧着同样的愤怒,同样的不甘——却硬生生压在冰层底下。
杜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没有再开口。
他把那份电报重重拍回桌上,低下头,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
———
张清整了整衣领,推了推眼镜,重新端起特派员该有的矜持与威严。
"杜军长,我明确告诉你,你刚才的言行,已经严重违反组织纪律。"
"今天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战后,组织会对你的问题,做严肃调查。"
"不要以为打了胜仗就可以为所欲为,政治上的不忠诚,比军事上的失败更危险!"
杜明没有回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爱汇报不汇报。"
"仗打完了,人要还有命在,随你怎么调查。"
张清脸色一青,正要再说——
一道尖利的呼啸声,划破了天际。
最初只有一道。
然后是两道、三道、十道、几十道——
啸声叠着啸声,越压越低,越织越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自北向南,向着永丰岭,罩了下来。
岩洞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清那张还准备着继续训斥的嘴,半张着,忘了合上。
洞壁上煤油灯的火苗,齐齐一颤。
下一秒,第一声巨响,砸在了山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