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民主党军的争论 (第1/2页)
永丰岭,民主党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山脊反斜面的一处天然岩洞里。
洞壁上挂着煤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扯得忽长忽短,桌子上放着一张作战地图,上面被红蓝笔画满了标识。
岩洞纵深不过十多米,空气混浊而潮湿——硝烟、汗臭、煤油燃烧不充分的刺鼻气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吸一口,让人肺里发沉。
杜明站在地图前,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脸被南方的日头晒成深褐色。
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可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皮带扎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那双常年眯着看地图的眼睛里,正烧着一团火。
"这是乱命!!"
杜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跳起来又落下去,茶水泼在地图上,洇湿了永丰岭的位置。
粗粝的声音在岩洞里被放大,嗡嗡作响。
"什么叫'寸土必争'?什么叫'不许后退一步'?说得好听!"
"我看说这话的人,怕是连打仗是什么样都没见过!他们把军事当什么了?当写文章?想怎么遣词造句,就怎么遣词造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电报,抖得哗哗响。
"放弃鹰嘴崖,全军前推永丰岭,跟七十二门重炮打阵地战——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让他来!让他来前线,我给他让位子!"
———
站在他对面的人,约莫三十出头。
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口袋上别着钢笔,鼻梁上架一副圆框眼镜。
与杜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硝烟味。
张清,三天前刚从后方派来的特派员。
在民主党内部的权力序列里,特派员的权柄,凌驾于前线指挥官之上。
"杜明!"张清推了推眼镜,脸色铁青,声音刻板而生硬,"你说这些话,是非常危险的。"
"危险?"杜明嗤了一声。
"放弃平阳镇?那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根据地,是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热土!"
张清的声音拔高,"放弃了它,我们怎么向他们交代?历史会怎么评价我们?"
"我提醒你——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上级的命令,不容置疑!"
"你那份'避其锋芒、化整为零'的方案,上级开会讨论过了,定性很明确——是严重的投降主义。"
"现在是我们事业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出现这种软弱、动摇的苗头!"
"投降主义?"
杜明猛地转过身,脸涨成了紫红色。
"张特派员!你告诉我——你上过前线没有?"
"你见过敌人的重炮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一发炮弹四五十公斤,落地炸一个三十米宽的坑!三十米!"
杜明的手臂横着抡了一圈,
"一个排就没了!连人带工事,连坑都不用挖!"
"你让我拿什么'寸土必争'?拿战士的胸口去堵?!"
"你这是唯武器论!"
张清的声音也陡然拔高,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那是权威被挑战后的恼怒。
"过于强调敌人武器的先进,忽略我军的主观能动性,忽略战士的英勇精神——这是典型的投降主义表现!"
"我告诉你,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敌人有重炮,我们有坚定的信仰!有不怕牺牲的意志!"
杜明怒极反笑。
他后退半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清。
"信仰?意志?你跟我讲信仰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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