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皇帝的安排 加更!庆祝收藏过三千! (第2/2页)
闻言,克劳狄乌斯长长的叹了口气,眉眼舒展,可以看得出,他的心算是彻底地放下来了。
“那么我们就依照第二种方式,”他有些踌躇,但还是坚定地说道。“如果在布列塔尼库斯成年之前,我便死去,我会在遗嘱中写明,你将会是在我之后的下一任皇帝。但作为条件,你必须收养布列塔尼库斯,并且作为他的保护人保护他长大,并且在你死去的那一刻,将我交给你的一切再交给他。”
尼禄点了点头:“我会立下誓言,也会在契约上签字。”
克劳狄乌斯露出了个释然而又愉快的笑容,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他看向尼禄的神情也愈加慈爱。
他伸出手:“坐到我身边来吧,让我们消磨掉下午的最后一点时光,然后我们回去共进晚餐。”
看到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马上就有两位塞壬滑下水,游向皇帝的身边。
克劳狄乌斯张开了手臂,没有什么能够比在解决了一件难事后纵情欢乐一番更好的了。“你母亲有没有为你安排人?你还有点小,或许要等几年,但从现在开始,你应当去多多的接触女人,去了解她们,孩子,她们的美好,她们的曼妙,她们的聪慧,”他朝尼禄眨了眨眼:“当然还有她们的嫉妒,她们的偏激,她们的恶毒,啊,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们更为多变而又绚丽的。”
“即便是您的女儿吗?”
“你是说屋大维娅……确实,屋大维娅一直想要做一个我所喜欢的女儿。但即便作为父亲,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有很多缺点。我希望你能够包容她,或者是去教导她,我允许你打她,用棍子也行,只要别把她打得太厉害。
还有,你们一旦结了婚,要尽快地生下孩子,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现在还是人丁不旺,我很担心,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够看到你们的孩子,”他蜷着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但她总比你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好一点。
当然,还有我的皇后梅萨利娜,”他耸起了眉毛,“但你说我能怎么办呢?她还那么地年轻,简直可以当我的孙女,偶尔有一些任性也难免,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对她宽容一些。如果今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别杀她,把她流放好了,把她流放到一个距离罗马很远的地方,直到罗马的人全都忘了她为止。”
他一直絮絮叨叨的与尼禄说了很多话,可以看得出他确实真心的爱着自己的妻子,还有他为她生的一对儿女。
他甚至认为,如果他将来才能够坚持到布列塔尼库斯成年,年少的皇帝依然会需要尼禄的帮助。
“你们是朱利亚-克劳狄家族唯一正统的两位男性子嗣,你们应当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如同曾经的日耳曼尼库斯和我那样。虽然从伦理上来说,他算是你的小叔叔。”
皇帝开玩笑的说道。
然后他伸出了手,纳尔奇索斯一见,便知道皇帝已经打算结束这场谈话和沐浴了。
他马上向周围的奴隶示意,于是搀扶的,拿浴巾的,捧着缠腰布的,端着酒水的……一瞬间都聚了过来。
尼禄从池中站起身,抬起头去注视着皇帝,却只觉得眼角有什么在一闪。
他还不是尼禄的时候,就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恶意或者是善意,这帮助他度过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那几年,也让他在之后的生活中避开了许多可能的阴谋和陷阱。
而现在这种预警再一次明显在他的胸膛中轰鸣,他没有犹豫,直冲上台阶,撞向正捧着酒水的那个奴隶,哐当一声,银盘、金杯以及玻璃的酒壶飞上了半空,只有一样东西不曾掉落,那就是被紧握在刺客手中的短剑。
克劳狄乌斯也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种蠢钝之人,他一看到这个状况,便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一场刺杀——是谁派来的,他们要做什么,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退向那些禁卫军和他的奴隶们,他相信他们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毕竟这些人根本就是他用金子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确实如此,禁卫军尽忠职守,英勇无畏,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反而愈发的兴奋——而他的解放奴隶更是毫不迟疑的挡在了皇帝的面前。
尼禄将夺过来的短剑反刺进刺客的心口时,皇帝已经被这些人完全地护住了,但他的耳边依然有着不断的嗡鸣声。
威胁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那些塞壬!
一条塞壬了跳出浴池,她张大了嘴,口中的利齿向外翻出,每一个都锐利得像根小刀子,她向皇帝扑去,一个禁卫军径直将手中的短剑刺了过去。
咯的一声,短剑当即就被咬断,但禁卫军的盾牌已经挥了上来,他一下子便击中了那个塞壬的面孔,把她打飞了出去。
而另外两个禁卫军已经默契地追上,短剑一前一后地刺向了倒在地上的塞壬,雪亮的锋刃刺穿了她的胸膛和腹部,把她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她竭力挣扎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条在砧板上跳动的鱼。
人们正要松一口气,却见状况突变!
那个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塞壬,从她的眼睛、鼻子以及嘴巴,甚至于伤口里疯狂地窜出了翠绿的藤蔓,它们缠绕着向上生长,向下扎根,一瞬间,一棵粗壮的槲寄生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种种变化只不过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但皇帝已经被禁卫军英们带着退到了这座私人浴场的入口处,一个性急的禁卫军跑上前去想要把门打开,却在手碰触到门的那一刻,被门后穿出来的枝条贯穿,他被挂在上面,一时间没有死,扭动着,呼喊着,枝条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或许还有生命,在短短一瞬间,他就老了下去。
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健壮的年轻人,变成了一具头发灰白,皮肤松弛,眼睛浑浊的躯壳。
“那是德鲁伊人的槲寄生!”皇帝厉声喝道。
不久之前,罗马人才征服了大不列颠,但那里的原住民并不愿意信仰他们的神祇,也不愿意将他们所信仰的自然神灵放到罗马人的万神殿中,这让罗马人感到非常愤怒,他们拆毁了德鲁伊的神殿,毁掉了他们的祭坛,将他们的祭司驱赶出城市以及乡镇——德鲁伊确实会长时间的待在荒原中,但他们一样需要信徒,这种做法引起了德鲁伊们的愤怒。
于是他们来到了罗马,策划了一场暗杀。
浴池中也已经是血光四现,德鲁伊们有变化成猛兽和怪物的能力,七条塞壬之中,竟然有三条都是德鲁伊人假扮。
万幸,这些德鲁伊都不是老手,他们沉不住气,同伴被发觉后就立即开始行动,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从塞壬的躯体中重新变化回来,而察觉到了不对的塞壬更是扑上去与这些与她们面目相似,但完全不是同类的家伙厮斗在了一起。
塞壬是神灵的后裔,也是怪物,他们厮打起来,就和真正的猛兽一样,使用的利爪獠牙。
如果是德鲁伊原先的身躯,他们或许会处于优势,无奈的是,他们为了接近皇帝,使用了塞壬的身躯,却还没有学会塞壬的狩猎能力。
一个德鲁伊或许因为太过年轻了,面对两个塞壬的夹击,他惊慌地变成了一只白颈水獭,迅速的从池水中冲向地面,一个塞壬从水中跳出,一跃跳出了足足十来尺高猛扑向他。
她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小水獭的身体,鲜血染红了皮毛,而从那幼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的却是一声男人的粗野吼叫,剩下的德鲁伊见到这个状况,就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外面全都是罗马人。
一个德鲁伊突然将手指插入自己的胸膛,这不是变化,而是最后的孤注一掷。
他撕开胸膛后,没有鲜血,也没有骨头,更没有内脏和血肉,只有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是槲寄生,它们就如同抛洒的鲜血一般迸射出去,一落到人的身上,就能够瞬间夺走他们的生命能量。
尼禄驱赶着风狼,撕咬这些藤蔓,无奈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得眼前只有绿色,而且有些枝条还格外的小,小到可以避开人们的搜索。
克劳狄乌斯躲藏在奴隶和禁卫军的身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竟然还有余力支撑起一面透明的屏障。
他是罗马的皇帝,地上的统治者,哪怕奥林匹斯山上的朱庇特不喜欢他,也多多少少借给了他的一些神力。这面盾牌不但巨大,能够将他整个人都藏在里面——上方还流动着细小的电流,也正是这些蓝紫色的闪电,才让克劳狄乌斯避过了这一劫,但凡能够碰触到它的藤蔓,全都在一刹那间化作了飞灰。
尼禄指挥风狼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上来吧。凯撒!”他高声叫道:“到我的背上来,我背你冲出去。”
“不可能!”一个禁卫军叫道,“走廊全被槲寄生堵住了!”
“那我们就走上面,它们长得没那么快!”确实,槲寄生是一种非常疯狂的植物,一旦被它缠上,哪怕是参天巨树,也会在它贪婪的吮吸下倒塌枯萎。
但这里是浴场,上方是高耸的穹顶,没有柱子以及拱券连接,它们不可能凭空爬上去。
克劳狄乌斯也是一个果决的人,“那么就过来!”他叫道
在尼禄向他冲来的时候,他打开了屏障,一个很小的缝隙,几乎是擦着尼禄的足踵关闭,一根槲寄生的小枝条想要借机窜进来,没能成功,它无力的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断成了两节。
尼禄转头看了一眼皇帝,他的眼中闪烁着雷电的光芒。
等到奴隶们帮他将克劳狄乌斯背在背上后,他开始凝视池水,血色的水汽突然之间有了形状,先是尖而弯曲的鸟喙,然后是一个圆润的头颅,之后,则是晶亮的双眼,翎羽,脖颈最后,巨大的双翼呼地一声在空中展开。
还在与德鲁伊们缠斗的塞壬被抛向一边。
一只完全由风打造的巨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发出一声响亮的唳叫,向着尼禄飞来。
“抓紧!”
尼禄叫道,他猛然一跃,便扑在了那只鹰的身上。真神奇,那只鹰虽然是风构建而成的,却稳稳的托起了他和皇帝,他们飞了起来。
厅堂之中的槲寄生都像是疯了一样地拼命向空中伸展,卷须就像是千万双细小而又坚韧的绿色小手在底下抓挠,有几只甚至已经碰到了那只巨鹰的脚爪,但那只巨鹰根本就是风。
风,怎么可能被抓住呢?
它在厅堂的上空盘旋半周,便径直冲向了上方的窗户。
这里的窗户也是奢侈至极地使用了玻璃,既能够射入光线,又不会被雨雪打扰。
“低头!”
不用尼禄说,克劳狄乌斯也已经将头紧紧地低下,藏在尼禄的臂弯处。
巨鹰撞向玻璃,带着他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