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皇帝的安排 加更!庆祝收藏过三千! (第1/2页)
尼禄跃出了泳池,回身与他的小伙伴们打了个招呼,奴隶领着他到一个房间,让他穿上一件丘尼卡,布鲁斯与色雷斯人被留在了外面,但在此之前,解放奴隶纳鲁奇索斯已经走了出来。
他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毫无缘由的——因为卡普里岛上发生的那件事情——自此之后,除非皇帝身边的那几个解放奴隶来转达皇帝的旨意,不然皇帝严禁他走进任何一个陌生的房间或者是庭院。
纳鲁奇索斯亲自蹲下身来为尼禄穿上了凉鞋,又穿过了两三个房间,才来到了大浴场的图书馆。
图书馆能够和大浴场结合起来,也同样是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现实。但确实是有,或许是为了满足那些学者和元老所需,在这里的书籍不但齐全多样,数量惊人,并且会定时地进行更换和添补。
阳光从高处的玻璃窗投下来,空气中尘埃浮动,平时的时候,必然会有三三两两的学者在这里踱步、思考和冥想。
今天这些人都消失了,只有在皇帝在这里等着他兄长的外孙。
在他的浴池里。
他看到尼禄,便露出了慈爱的神情,“来,与我共浴吧。今天的浴池里他们加了一些来自于亚希彼斯神殿的药草,对你也有好处。”
看来皇帝已经知道他之前与路奇乌斯的那场较量了。
尼禄脱下丘尼卡,准备下水的时候,却被突然响起的水声吓了一跳,一只美艳的头颅从略显浑浊的水波中升起,随后又是一颗头颅,整整七颗。
“别在意,这些也算是护卫。”克劳狄乌斯不在意地说道,“她们是塞壬,是的,与我们同为神灵的后裔,”老人叹了口气,“沐浴引人放松,但也是最容易遭受袭击的时刻,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但祭司们总是非常地顽固。”
在尼禄走下浴池后,塞壬们便立即游了过来,比起哈耳庇厄以及那些依然有着翅膀的同类,半鱼塞壬的躯体要更近似于人类,并且大一些。
从上半身看,她完全就是一个美艳的女人——只要你不去关注她的鳃,比起人类来说更像是鱼的圆眼睛以及尖锐的指甲,还有指缝间的蹼,以及覆盖在颈部和脊背上的细小鳞片。
但在腰部以下,就完全是鱼类的模样了,不是无鳞鱼,是有鳞鱼,每一片鳞片都像甲片一般排列得异常整齐而紧密,当尼禄将手放在她的鱼尾上时,可以感觉到这其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
塞壬们在礁石上歌唱,以声音来诱惑水手驾驶船只向她们靠近,等到船只碰触礁石沉没,或者是搁浅后,就是她们的狩猎时间。
如果水手淹死了,她们并不会在乎贪吃尸体。但如果水手没有死,而是在诱惑下继续向她们直挺挺地走来,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对,从幻境中挣脱想要逃走的话……可别以为跑到陆地上就可以躲开这些女妖的追逐了,她们固然无法深入内陆,却可以在松软的沙滩上凭借着有力的鱼尾,一跃就是好几十尺。
而她们的尾巴甚至可以直接打折一条桅杆,而且在短距离内,她们还能够御使水波,让水波托着自己前进。
塞壬对于尼禄并没有什么恶意,“听说你身边有着一只哈耳庇厄。”那只有着漂亮的绯色尾巴的塞壬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么你也可以在你的水池里养一只塞壬,我可以每晚歌唱教你入睡。”
皇帝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年轻人总是能够在任何地方得到欢迎。不过正因如此,像他这样的少年人晚上是不会失眠的,收起你们的魅力来吧,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我的小朋友说。”
塞壬们发出了笑声,离开了尼禄身边,游到了其他地方去,一只塞壬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跳出浴池,坐在了大理石的台阶上,用砗磲壳做成的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她们的秀发,不成调的音节,从她口中懒洋洋地溢出,即便这甚至称不上一首曲子,却也足以令人身心放松,昏昏欲睡。
不过克劳狄乌斯的话足以将石化的人从坚硬的躯体中惊醒。
“虽然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一些仓促,但早在接你回来之前,你的母亲就与我谈过此事,你看,你知道我在成为罗马的第一公民之前就已经五十多岁了,而我并不得奥林匹斯山众神的喜爱,或许有一天,当我闭上眼睛,躺在我的床榻上,前来迎接我的,不是索莫纳斯(睡神)而是墨尔斯(死神),我将会迎来永久的安息。
我最为忧心的就是我的两个孩子,我的女儿和我的儿子,诚心实意的说,我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并不是人们所期望的那种圣君,卡利古拉的品行比他坏的多,但同样的也要比他更为聪慧,敏锐。
他没有继承到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疯狂,但失去了所有的缺点后,他也没有什么优点,哪怕我并不想那么说,但他还是令我感到非常的失望。
我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一个君主,对于罗马来说是好是坏。
那个时候,你的母亲来找到我,并且说服了我。她说,如果担忧幼小的君王会受到元老院的掣肘,或者是被他的母亲摆弄在股掌之间,那么我至少可以给他找一个保护者。
当然,我可以给他找一个保护者,我身边有着数不清的人愿意担任这个职务。但我并不信任他们,他们个个利欲熏心,野心勃勃。我……嗯……我更希望他能够有一个兄长,如同日尔曼尼库斯对我。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除了将你接回罗马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那就是我需要收你为养子,然后——你不但会成为布列塔尼库斯的兄长,还会成为我的女婿——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女儿屋大维娅。
你今天所遭受到的灾祸,或许也是因为我的这个疏忽。”
尼禄适时地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你的母亲说,你已掌握了最基本的法律。那么你应当知道一个儿子是不可能迎娶同一个人的女儿的。所以当我收你为养子后,就要将屋大维娅的所有权交给另一个人,让她成为另一个家族的女儿,而后你再娶了她,这样你不但是布列塔尼库斯名义上的兄长,又是他实质性的姐夫,有这层关系在,他会更为敬重、爱戴以及信任你,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但现在迫在眉睫的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你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计划让你提早成年。我也这么希望,如果你自己都不是一个拥有所有权力的人,又如何能够庇护布列塔尼库斯呢?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正式收你为养子。也就是说,我需要召开库里亚大会,但在这里我想要征求你的意见。
孩子,你是希望我先办你的成人礼,再先收你为养子,又或者是反过来呢?”
“这难道不是由您来决定的吗?”
“是由我来决定的。但这件事情同样直接影响到你的未来。所以我必须要来问你,你想要哪一种?”
雾气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屏障,克劳狄乌斯无奈地伸出手上来扇了扇。
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人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眼神,似乎完全听不出他的问题根本就是一次致命的试探。
克劳狄乌斯提出的两件事情,所处的顺序是非常重要且关键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里涉及到罗马公民中的两种收养方式。
第一种被称之为他人权收养,什么意思呢?因为在罗马人中,父亲拥有着最大的权力。因此,在他的家庭中,未成年的儿女都算是他权人——也就是处于他人权力支配之下、不享有完全独立法律人格的罗马市民。
而当一个人决定要收养另一个人的儿女时,他就等于向原先的父亲买下了孩子的所有权,这个孩子将会被作为收养人家族中的成员看待。
而后一种方式,被称之为自权人收养。也就是说,在收养他的时候,这个被收养人就已经成年了,即享有完全权利能力、不受他人支配的人。
而通常这种收养关系建立在契约和协议上面,更多的是为了继承,或者说是过渡。
后一种说法,听起来有些难听。
但这确实是事实。
人们都知道奥古斯都(屋大维)是凯撒的继承人,但他被收养的方式是“遗嘱收养”,也就是说,凯撒在遗嘱上立他为继承人,但他不算是凯撒的养子,只是亲眷。
当历史学家们翻阅凯撒的遗嘱时,他们会发现,凯撒事实上根本没有和奥古斯都举行过任何正式的收养仪式。
他只是在遗嘱中将奥古斯都放在了一个较为前列的继承人位置,与他一起并列在遗嘱上的人还有很多,只不过他们的继承百分比没有奥古斯都来得那么多,但这个时候凯撒也只有四十多岁,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如此过早地死去,他确实对那桩阴谋毫无防备。
那时候埃及法老克里奥佩特拉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也已经六岁了,并且被取名为凯撒里昂,这个名字还引起了一阵风波。
人们都担心这个凯撒与埃及人所生的孩子会成为罗马的统帅,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虽然凯撒也说过,凯撒里昂只会待在埃及,那是属于他的地方。他在罗马的基业则会交给他的外甥奥古斯都。但那时候他确实还想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甚至指定了一个元老做他那个未出生儿子的保护人。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场暗杀的话,奥古斯都是否能够真正地接过凯撒的衣钵还很难说。而在奥古斯都率军打回罗马,并且成为了凯撒的继承人后,他还特意走了一个库里亚大会的程序,就是说按照他人权的收养方式,让死去的凯撒重新收养了自己一遍。
当然这是不合规的,因为前一种方式需要收养人和被收养人活着站在大会的会场上,只是那时候奥古斯都已经成为了罗马的第一公民。他的士兵们手持的长矛上血迹未干,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扫兴。
在这之后,奥古斯都也希望能够有自己的一个亲生儿子来继承他所有的一切,眼看无望之后,他便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外孙身上。
但同样的,他与现在的克劳狄乌斯遇到了一样的问题。
他没想到他的两个外孙竟然死的比他还要早,在百般无奈下,奥古斯都才将自己的皇帝之位交给了提比略,而提比略是否愿意做这个过渡阶段的皇帝呢?
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只是他也不会愚蠢到拒绝,后来他也有了一个小儿子,于是他在位的时候,也确实为自己的继承人费了一番心思。
但在奥古斯都原先的支持者以及元老院的默许下,他最终还是没有成事,只能遗憾地将他的皇帝戒指交给了卡利古拉。
小阿格里皮娜与尼禄分析过此事情,事实上无需她分析,哪有一个皇帝会心甘情愿地将手握大权的机会交给除了自己亲生儿子之外的人。
他思考了片刻,便站了起来,指着浴室中那座最为伟岸的雕像:“我这可以在这里向诸神的父亲起誓,无论是何时宣布成年还是收养的方式,我都愿意听您的安排,而且心中绝无怨尤。
您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我愿意做屋大维娅的丈夫,也愿意做布列塔尼库斯的兄长,我发誓我会保护他,直到他再也不需要我保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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