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维斯塔贞女大饱眼福 (第1/2页)
天空是众神之主朱庇特的领地。
除了生来便属于天空的虫子、飞鸟,以及神灵的后裔之外,任何一个敢于跨越这条底线的凡人都会遭到严惩。例如,曾经企图靠着蜡和羽毛做成的翅膀飞向天空的代达罗斯与他的儿子伊卡洛斯。
但这是哪里?罗马,世界的中心,皇帝的宫殿矗立在帕拉蒂尼山的顶端,自它之下绵延至山丘底部的是掌控着这个庞大帝国命运的达官显贵,神殿林立,祭司们多如枝头上的果实,田地里的麦穗,富有的商人比角斗场上的沙子还要多。
飞马、狮鹫、鹰身女妖……时不时的就会穿过人们的头顶,降落在空旷的广场或者是拥挤的街道上,就算是一个奴隶,也已经熟悉了那些倏忽而至的阴影——它们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各自不同,但一块阴影骤然变深的时候,他们就要小心。
那些暴戾的神灵后裔就可不会在乎脚下践踏的是谁,狂暴起来的时候,甚至连驾驭他们的人都有可能遭到反噬,若你只是一个奴隶或者是平民的话,被他们一口咬断喉咙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更早引起人们注意的并不是被撞碎的玻璃,以及随后从那些窗口伸出的槲寄生——那里距离地面足有五六十尺高,如果不是一直盯着那里的话,几乎不会有人发现那里产生的异变。
让人们发出惊呼以及做出“向上看”的手势的,是体型庞大的风鹰。
人们总是说,空气是透明的,风是无形的,但是空气和风都有了形体。在阳光下,这只神力凝结的猛禽让人想起了最剔透的白水晶——每一根翎羽都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来自于它成型时裹挟的水分——还有一些来自于塞壬与德鲁伊的血,它们恰好凝结在眼睛位置,给了这只风鹰一双赤红的眼瞳。
它宽阔的脊背上载着两个人,两个近乎全身赤裸的人。
有目光敏锐的人发现了那是一个少年人和一个老人,一个哲学家停住了脚步,满怀疑惑的问道:“这是有人在扮演代达罗斯与他的儿子伊卡洛斯么?”
“不,那是属于朱庇特的力量,能够操纵如此之大的风鹰,那个祭司必然很强大,很得奥林匹斯山巅的朱庇特的宠爱……”后者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见到那头风鹰在盘旋了一周后,骤然向他们冲来,他们连忙伏下,躲避刀锋般的疾风,但那股狂飙的无形猛兽依然将两个人的托加长袍全都翻卷了起来。
“我的皱褶!”那个人懊恼的说道,“我肯定要他赔偿!我的奴隶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才打理好的褶皱,我就是为了这个技巧才买下那个奴隶的,他花了我整整三百第纳尔!”
而他的朋友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我不那么认为,”他喃喃道,随后他又改变了主意,“不,恐怕会很容易。只要你要指控的那个加害者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奥古斯都宫。”
“奥古斯都宫?”哲学家重复了一遍,停下了正在忙乱地整理褶皱的手,“那是凯撒?”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完,就被他的朋友猛的一把拽了下来。
风鹰再一次在他们的上方呼啸而过。
“我们都说错了,这简直就是法厄同在驾驶着太阳神的马车。”哲学家抱怨道。
谁都看得出创造并且驾驭着这只风鹰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年长者,而是被他紧紧抓着的那个少年人,他眼中的光芒甚至胜过了翻腾的钢水,灼热得叫人无法直视,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虽然成功地完成了朱庇特的大祭司也未必能够完成的壮举,却没有办法彻底地驯服这只虚幻的怪物,它载着他们冲上了高空,又从高空如同坠落般的旋转往下,有好几次几乎是贴着地面而过,所经之处,一片人仰马翻,尘土飞扬。
这里有着诸多神殿,甚至万神殿也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祭司的数量也是最多的,一见到这个状况,马上就有人试图予以拦截,他们或是飞奔进神殿取出神灵们留下的雷霆、弓箭或是种子,或是骑上飞马升空,也有人直接化作鹰隼试图与这只风鹰战斗。
就连维纳斯的神殿中也奔出了好几个娇媚的女祭司,她们捧出了雪白的羽毛,向空中掷去。
这些羽毛一到了空中,便变成了一只只洁白的鸽子,它们飞向高空,用柔和的咕咕声,与与之相反的凌厉拍击来迫使这头风鹰安静下来,这或许起了一点作用——风鹰开始随着鸽子一起飞翔。
但另一个属于希尔瓦努斯(森林之神)的祭司却在此刻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将一颗橡树种子直接投入泥土,让它迅速地生长、拔高,横亘在巨鹰必经的地方,而这只巨鹰诞生于对德鲁伊的恐惧之中,它一见到那危险的绿色,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它尖声长啸,一拍翅膀,便将那些白鸽打得片片粉碎,它们化作了碎裂的羽毛,如同一场温暖的大雪一般落得到处都是。
维纳斯的祭司还没有叉起腰来骂那群愚蠢的男性祭司,就听到从朱尔图纳大浴场传来了尖锐的哨声。
之前因为事发突然,禁卫军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吹响代表敌人来袭的哨子,现在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这种哨音本来就是为了召集士兵们而被发明出来的,一听到这个声音,不单是近卫军,就连周围的士兵、退役军人,甚至一些自认为自己足够强壮有力的罗马公民都纷纷拿起了随手可得的武器,凳子、锅子甚至是一张渔网……朝这里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喝问道,“敌人呢?”
敌人已经死了,留给尼禄的难题是如何控制住身下这只暴躁的坐骑?
神力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但尼禄确认它可以积蓄、恢复和迅速消耗。
在小城的时候,这份力量是他的底牌,在回到小阿格里皮娜身边之后,他又在布鲁斯的教导下,进一步的磨合和熟悉这份珍贵的力量——色雷斯人只是个凡人,教不了他这个。
这让他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让他以及皇帝摆脱困境。
但问题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对于神力的操控,这只巨鹰着实是太过庞大了,一边迅速地消耗着他积攒起来的神力,一边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的想要摆脱他的桎梏。
尼禄尝试在最接近地面的时候叫这只风鹰解体,这样即便坠落,他也可以保证自己和克劳狄乌斯都不会受什么伤,但这只风鹰根本不给他机会,无论直坠还是飙升,都不给他撕裂自己的机会。
尼禄只能牢牢的抓住它,在阻止它继续在自己身上汲取力量的同时,寻找着可以安全坠落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好位置,那是一座典雅而又匡阔的塔斯勘式院子——这种建筑的好处在于可以在庭院的周围建造很多间房子,但与其他建筑物不同,在庭院中没有喷泉和装饰物,没有菜地,只有一大片翠绿的坡地。
坡地顶上还有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干草堆。
他立即捉住了风鹰的颈子,遮挡住它的双眼,风鹰想要挣脱,但尼禄的双手犹如铁箍一般,而它体内残存的力量也越来越少——它被迫向下俯冲,地面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然后那片干草堆里砰的伸出了一个脑袋。
不是人的,而是一头驴的,还是一个全白的驴头,驴子猛然从干草堆里跳起,结束了它惬意的午休时光,它向着空中愤怒地大叫,叫声引来了一大群女人。
这些女人老少不一,但都穿着新娘的装束,里面是被称之为斯托拉的白色长袍,外面裹着被称为帕拉的斗篷,甚至发型也完全按照新娘的来梳——头发被分为六簇,用羊毛发带束成圆锥状,后脑环绕细密的麻花辫,前额蓬松的发卷形似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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