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第1/2页)
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大概是在想“这是一个单亲妈妈,不要多问”。
那天晚上她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小年糕走过来,把那张单人照贴在她的床头,说“妈妈,你一个人也可以是一家人”。
三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不是天生聪明,是天生会察言观色。
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家庭里,他过早地学会了读懂母亲的情绪,学会了用他的方式去填补那个缺席者的空白。
沈鹿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把那点湿意眨回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妈妈没生气。”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把鸡蛋煎糊了?”
沈鹿宁猛地转身,锅里的鸡蛋果然糊了一面,黑了一圈焦边,太阳的形状变成了日食。
“妈妈,你的鸡蛋糊了。”
小年糕凑过来看了看,“这个不能吃了,焦了的东西吃了会致癌。”
“你从哪学的‘致癌’?”
“电视上。”
沈鹿宁把糊了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开火,重新倒油。
“妈妈。”
“嗯。”
“叔叔还在楼下。”
“我知道。”
“他还没吃早饭。”
“不关我们的事。”
“可是他的脖子……”
“贴了创可贴了。”
“他的膝盖……”
“那是他的事。”
小年糕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他说,“你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沈鹿宁把鸡蛋打在锅里,这次很小心,蛋黄完整地落在蛋白正中间,圆圆的,像一个刚刚升起的小太阳。
“小年糕,”她说,没有回头,“有些事情不是‘生气’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妈妈不是生气,妈妈是……”
“累了。”
小年糕走到她身后,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大腿的位置传上来,“那你什么时候不累了?你累了可以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说。”
沈鹿宁低头,看着那颗小脑袋靠在她腿上,头发乱糟糟的,发旋歪在头顶右侧,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年糕。”
“嗯。”
“你是不是很想见爸爸?”
小年糕没有立刻回答。
他抱着她的腿,脸埋在她裤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让妈妈开心,如果爸爸能让妈妈开心,我就想见爸爸,如果他让妈妈哭,我就不想见他了。”
沈鹿宁闭上眼睛。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窗外有鸟叫,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处有卖豆腐脑的吆喝声。
这都是她五年来熟悉的声音,是她的生活,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生活。
但现在,所有声音的底下,多了一个新的声音。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打扰谁一样,轻轻地,敲了六下。
不是敲门,是发信号的摩斯密码。
他们以前用过。
沈鹿宁的身体僵住了,厨房里只有油烟机的嗡鸣。
她握着锅铲,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
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不对,号码不是陌生的,是她删了但从来没忘记过的。
“摩斯密码还记得?你不是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懂这个暗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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