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旧门血,他先替天渊州收了 (第2/2页)
插进去的那一刻,整张河嘴都发出一声近乎惨厉的嘶响。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断刃卡进的位置,正好就是当年旧朝斩断它“舌”的根。
一刀还在旧伤上。
再捅进去,等于把死口重新钉死。
沈墨璃立刻抬手,守河印化成一线青黑水纹,沿着苏长夜手背缠上断刃。姜照雪也在此时划破指尖,把自己一滴血弹进苏长夜后心。那血一入体,竟让他原本要炸开的气血稳了半寸。
苏长夜偏头看她。
姜照雪脸色依旧冷,只淡淡道:“别误会,我不想你死得这么快。”
话虽然冷,手却没慢。
她第二滴血紧跟着入印,像在帮他把那股反噬硬往骨里压。
九冥君显然察觉到了这点,目光第一次落到姜照雪身上。
“原来这儿还有第二把钥匙。”
姜照雪眼神微缩。
这句话比任何夸赞都更像刀。
苏长夜却根本不让他多看,体内剑意骤然提满,顺着断刃与守河印一并爆开。
轰!
柱根处那一圈正在续长的新舌当场被震得粉碎。
河嘴里吞进去的一口口脏血,也在这一瞬被逼得逆流。黑水、骨灰、药渣、旧气,全部从那些暗渠里倒冲回去,冲得远处一排废井当场炸裂。
黑河城地面许多正要昏死过去的人顿时像被人从水里提出半截,猛地咳出几口最黑的血后,终于能重新喘上来一点气。
城里乱声骤起。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在井边直接跪下呕吐。
但至少,不再是一边倒地往下送死。
沈墨川隔着石颚都能感到那股回冲,眼底神色极复杂。
他知道。
这一口旧门血,若不是苏长夜今天站在这里替他们先收,黑河城根本扛不过今夜。
可柱根虽然被钉住,九冥君那半截身子却更实了。
他像借着这一场真正的对撞,终于把自己往人间再探近一截。
黑甲肩臂后面,甚至已经能看出一点胸膛轮廓。
他看着苏长夜,第一次不再像逗弄后辈,而像真正看见一个能让他起杀心的对手。
“很好。”
“你这一刀,够资格让我记住了。”
“可也就到这里。”
他话音刚落,断喉缝后忽然伸出第二只手。
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而是从血眼后面另一个角度探过来。
像门后不止他一个东西,正在那边一起往这里挤。
沈墨璃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单投影。”
“喉后有人在替他推门!”
苏长夜手心那道血口越流越深,断刃下的柱根却像一口永远喝不饱的旧井,来多少吞多少。若不是姜照雪第二滴血及时压进来,这股反噬已经要顺着手臂直撞心脉。沈墨璃把这一幕看得极细,脸色反而缓了半分。她守河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嘴上敢说硬话,真到被喉口反咬时骨头却先软。苏长夜不同。他不是不疼,是疼也先把刀压稳。
而九冥君盯着这一幕时,那种想把人整块剥下来带走的意味也更清楚了。黑河城一城之血、一条河喉、一道旧钉,换来他真正看见一块活着的第七斩序骨。这买卖在他眼里显然不亏。正因如此,苏长夜更知道今日这一刀不能只为黑河城收口,还得顺便告诉门后那东西:它看上的骨,不是拿来牵的,是会反咬喉咙的。
苏长夜掌心那枚写着“一”的黑骨,也在这时第一次烧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