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旧门血,他先替天渊州收了 (第1/2页)
沈墨渊那具被钉在断舌石柱上的尸体,还在往下滴血。
血顺着石柱裂纹一路淌进柱根,像一根被砍断后又硬塞回去的死舌,暂时堵住了这张河嘴往上抬头的势头。
可堵得住嘴,堵不住后面的东西。
九冥君那半截肩臂越压越近,断喉缝外封纹碎得飞快。每碎一块,黑河城上空的阴气便更沉一层。城中那些原本只是咳血的人,已经开始成片昏倒。
沈墨川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看弟弟尸体,只看左侧那几条仍在往河嘴里送脏水的废渠。
“城里还有三十七口旧井没封。”
“给我半柱香,我能断掉一半。”
“你没有半柱香。”苏长夜道,“把你的人都撤到上面去,封城南。”
沈墨川猛地转头:“你想——”
“想把这口血先收了。”
苏长夜说完,抬手把那截嵌在断喉缝边的青黑断刃拔了出来。
断刃离碑的一瞬,整块钉喉碑像终于卸下一截埋了很多年的旧骨,发出一声很轻却很疲惫的碎响。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线青霄古意顺着掌心直接灌进断刃。
断刃顿时不再只是锈冷。
它亮起的青纹,像一条极瘦却极硬的旧脉。
“沈墨璃。”
“在。”
“守河人的法,还能不能借?”
沈墨璃看着他手中断刃,眸光微颤,像终于确认眼前这人确实能接住某些她一直不敢妄想的东西。
“能。”
“但要有人承那口反噬。”
“谁承?”
“你。”
萧轻绾皱眉:“这时候还让他硬吃反噬,你是想把人一并送进去?”
沈墨璃声音反倒更稳。
“骨印者要断门,先得让旧口见血。”
“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碑上留下的规矩。”
陆观澜听得暴躁。
“老子最烦这种死了还在定规矩的玩意。”
“烦也得照做。”楚红衣道,“不然就一起等死。”
苏长夜没再问。
他对这些旧规矩一向没什么敬意,但他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先拿来用。既然九冥君就是盯着他这块骨印来的,那他就狠狠干回去。
“说。”
沈墨璃深吸一口气,双手以极慢的速度结出一个很古怪的水印。不是寻常封印,更像握住一条看不见的细绳,把它往回狠狠勒。
“断刃入柱根。”
“你的血压守河印。”
“等河嘴吸你第一口血时,不要退。”
“不退,它会认你是舌。”
“退了,它就认你是肉。”
这说法很黑。
却也够明白。
苏长夜点头。
下一瞬,他竟真把左掌划开,任血顺着断刃淌下,然后一步踏上那截被沈墨渊尸体堵住的断舌石柱。
脚下血滑、骨硬、石冷。
河嘴闻到新鲜活血,整个口子都狠狠抽动了一下。
像一头饿了很多年的畜生,终于闻见了正主。
九冥君眼底亮意陡增。
“对。”
“就是这样。”
“把你的骨和血送进去,让我看看旧朝这块印,究竟还剩几分硬。”
苏长夜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
比刀锋还凉。
“想看?”
“那你睁大点。”
说完,他把断刃狠狠插进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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