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旧朝,第一次把他名字照了出来 (第2/2页)
他没回头,也没在心里多问。因为青霄这种时候开口,往往不是为了叙旧。
果然。
“左侧第三钉后,是旧朝断喉缝。”
“把它撬开。”
“别让九冥借钉河壳真落到这边。”
一句比一句干脆。
苏长夜甚至能从她那股古意里听出极淡的一丝杀机。
不是对沈墨渊。
是对九冥君。
而且很旧。
旧得像这两个人在很多年前就狠狠干过一场。
苏长夜不问缘由,直接照做。
“陆观澜,砸碑左三寸!”
“楚红衣,切第三钉后水纹!”
“姜照雪,封住他手上那道血线!”
命令一下,几人几乎同时动。
陆观澜最喜欢这种不需要转弯的活,惊川枪身一拧,狠狠干进碑左三寸。楚红衣更狠,人贴着石壁掠过,短剑在最窄的缝里连出三下,硬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旧水纹削出火星。姜照雪细针尽出,全部钉向九冥君那只伸出来的手腕关节。
细针本该伤不到这种东西。
可这一回,针尖沾了沈墨璃临时逼出来的一滴守河血。
那滴血一碰上去,九冥君手背竟冒起一缕黑烟。
“沈家这点旧狗血,倒还没死绝。”他语气第一次有了点冷。
沈墨璃一口血喷在地上,眼神却越发利。
“你也配嫌脏?”
轰——
碑左三寸应声炸开。
碎石下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石心。
是一道只有剑宽的旧缝。
缝里压着一截黑得发青的断刃。
那不是苏长夜的剑。
却和他体内那股古意有七八分近。
断刃一露,断碑最底下那一行原本只亮了一半的字,终于完整显出来。
——青霄旧朝钉河断门营,苏氏斩序留钉于此。
苏氏。
两字一出,所有人都静了半息。
不是因为它多大。
是因为它太准。
准得像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等着看今天谁会站到碑前。
连九冥君眼底都真正掠过了一丝寒意。
“果然。”
“你们旧朝这点烂脉,还是没断干净。”
他声音未落,那只伸出来的手便猛地往前一压。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真想在苏长夜看懂更多之前,先把人按死在碑前。
可就在那只手压下的瞬间,苏长夜体内那线青霄古意忽然自己往前撞了一寸。
下一刻,断碑后那道断喉缝里,竟有一阵极旧的风,从很多年前吹到了今日。
那阵风一起,沈墨渊脚下那片灰白旧光,第一次乱了。
真正的河嘴,也在更深处,发出了一声像要醒来的磨牙声。
那道‘苏氏斩序留钉于此’一亮,断碑前的气机立刻变得极怪。像很多年没人提过的名字,忽然被人从烂泥里一把拽出来,连周围空气都得跟着抖一抖。沈墨川从来不是会被一行古字轻易压住的人,可此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苏长夜一眼。他不信命,更不信谁生来就该站去门前送死,可眼前这口碑、这道缝、这只手,全在说明有些事确实早被人埋下了线。
苏长夜自己却没有半点认祖归宗的心情。旧朝留字也好,青霄留钉也好,在他眼里都算不得恩。若真有一批人很多年前就在这里给后人点将,那也只是他们自己的路,不是他今日就该低头接的命。他可以借这条路杀人,可以顺着它往上找,可谁若想拿这些字逼他俯首,那就是另一笔账了。
紧接着,河嘴深处那声磨牙,彻底变成了要张口的第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