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比南阙更像一个正常疯子 (第1/2页)
后壁无声滑开。
一股更冷的潮气从里面涌出来,像河底最深的死水忽然被人翻上了岸。
来人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可越轻,越让人头皮发麻。因为这意味着他不是借阵势虚张声势,是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里的一条走廊。
“姐姐。”
声音先到,人后到。
等沈墨渊真正从后方黑暗里走出来时,陆观澜第一个皱起了眉。
太正常了。
他比画像上更瘦,脸也更白,身上穿的甚至不是多夸张的邪修衣袍,只是一件干净得过分的深青窄袖。眉眼清楚,神情甚至称得上温和。若把他摆到白日街市上,谁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位久病而阴的世家公子。
可他那双眼太亮。
亮得不像活人,更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烧得太匀,把原本该有的情绪全烧光了,只剩一种完整、稳定、而且极清醒的偏执。
苏长夜第一眼就知道,沈墨璃说得没错。
这人和裴无烬、南阙都不一样。
裴无烬是被门气喂大了胆子,南阙是把疯装进壳里拿来用。沈墨渊不同,他是真看见了什么,然后心甘情愿往里走,走到整个人都和那东西长成了一种样子。
疯。
但疯得很整。
沈墨渊看了看已经被拔出大半黑钉的沈墨璃,像有些遗憾,又有些好笑。
“你还是喜欢多嘴。”
沈墨璃抬头,眼神冷得像刃。
“你还是喜欢拿整座城喂你那点脏梦。”
“脏梦?”沈墨渊轻笑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苏长夜身上,“不,姐姐。你是没真看清过下面的东西,才会觉得那是脏。”
“等你真看见门嘴张开的样子,你会知道,城里这些人,这些骨,这些血,放进去都不算浪费。”
陆观澜听得火起,惊川枪一横。
“我算是知道沈墨川为什么要宰你了。”
沈墨渊看也没看他,只是慢慢走近几步,鞋底踩在仓板上,竟连木头都没发出正常的吱呀声。
“沈墨川?”
“他不敢来的。”
“他从小就总想当个体面的人,想两头都留,想把城守住,也把河守住。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居然真有几分兄长看幼弟不争气的惋惜,听得人背后发凉。
“你们把我姐姐放下。”
“然后自己死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要么,你们抱着她一起下去,也行。”
“反正今晚,河都得开口。”
楚红衣短剑微转,剑尖已经找到他喉结位置。
“废话真多。”
沈墨璃却咳出一口血,强撑着道:“别信他任何一句。”
“我谁都不信。”苏长夜答。
这句话一出,沈墨渊反而笑得更真了。
“那就好。”
“我最喜欢和不信人的人打。”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
他没结印,只是把食指指腹极轻地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一线血落下。
整个甲一仓连同外面那一整片悬仓,骤然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那些纹路原本就藏在木板、铁链、桥骨和黑水下面,此刻被这滴血一引,像活蛇一样瞬间窜满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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