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比南阙更像一个正常疯子 (第2/2页)
喉阵,启了。
沈墨渊退后一步,站进后壁黑暗边缘,眼中亮意一下抬到最盛。
“来。”
“让我看看,北陵那把刀,到底值不值得我把今夜这桌血宴摆开。”
沈墨渊说话时,语气始终不高,甚至比很多正常人都更有分寸。可正因为这样,他每一个字落下来,才都像钉子敲在骨头上。若是嘶吼、狂笑、失态,反倒说明人还剩半截控制。像他这样平静地谈城、谈血、谈门,才叫彻底。
沈墨璃显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盯着弟弟,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恨。
“你下河那次,到底看见了什么?”
沈墨渊闻言,居然真的想了想。
“光。”
“很旧,很大,又很安静的光。”
“它在喉下面,照着整条河,像在等有人把它喂醒。”
他越说,眼睛越亮,像回味的根本不是恐惧,而是一场只属于自己的朝圣。
“姐姐,你守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上一代守河人会一代比一代死得快?因为他们守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该守的东西。”
“他们只是站在门前,替一群根本配不上那道光的人装正义。”
这话把陆观澜恶心得差点当场捅过去。
可苏长夜却在此刻彻底确定,这人没救了。
这人完全是自己走进去的,还把自己看成了那张门嘴挑中的人之一,甚至以此为荣。
这样的人,比单纯的敌人更难缠,因为他连自己的命都不会珍惜,只会珍惜自己离门有多近。
所以苏长夜没有再跟他废一句话。
最后一枚黑钉起出的瞬间,他已经先一步抬剑。
剑起的同时,沈墨渊脚下那片血纹竟也跟着往上抬,像认准了苏长夜会往哪落。
这不是简单的料敌,是整座喉阵都在替他看、替他算。若换个稍慢一点的人,光是这半步先机,就足够被活活拖死在仓里。
也正因此,苏长夜第一剑就用了狠。
这一剑没有试探。
是奔着把这位黑河城新长出来的疯刀,先从阵上劈下来。
沈墨璃看见这一幕,眼底那点恨意更深。她太知道弟弟一旦站稳主喉,会有多难杀。可也正因为难杀,才更不能让他继续借整座城往下喂。今夜这一刀若斩不下去,往后黑河城只会更像一具披着人皮的仓。
所以这一剑,不光是救人,也是截城。
沈墨渊之所以可怕,不在于他叫得多凶,而在于他连疯都疯得有条理。什么人该留到阵起后再杀,什么话该在什么时机说出口,什么血该先放,什么口该最后开,他全算过。这样的人若继续长下去,只会比一条失控的疯狗更难收拾。
而这样的人,最适合死在阵刚起、梦还没做完的时候。
留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这种疯,只能趁它还披着人皮时先斩。
迟一瞬,都不行。
必须现在。
再迟半步,整座黑河城都得跟着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