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河下,果然有仓 (第2/2页)
苏长夜刚停在门前,里面便传出一声极轻的敲击。
笃。
一下。
隔了两息,又是一下。
那敲击很有节奏,像有人握着指骨,不紧不慢地叩门,算着外面的人已走到跟前。
陆观澜把惊川往地上一顿,压住本能想冲进去的劲。
“里面活的?”
楚红衣眼神冷冷盯着门缝。
“而且在等我们开。”
苏长夜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把掌心贴在仓门上,感了一息。
门后有血气,有药腥,有人息。
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乱杀意。
这就更不对了。
沈墨川让他们来杀的若真是沈墨渊,那甲一仓里等着他们的,不该这么静。除非门后坐着的,根本不是沈墨渊。
想到这里,苏长夜眸色更冷,直接抬手推门。
老旧的铁轴发出一声低哑摩擦,甲一仓缓缓敞开。
一股浓得几乎发苦的药血味,立刻扑了出来。
越往里走,三人越能看出这些仓一直在用。
有些仓门底部堆着很细的白粉,像骨磨得太碎后漏出来的渣;有些门边则挂着干硬发黑的药饼,显然是炼过什么;最靠近黑水的几间仓,木板上甚至留着一条条指甲挠过似的痕,深浅不一,像有人或者什么半人的东西曾在里面醒过。
陆观澜看得额角直跳。
“这都不是存货,是养东西。”
“先是存,后来才变成养。”苏长夜道,“说明这地方越到后面,送下去的东西越不像死物。”
楚红衣沿路只看最关键的节点。她很快发现,每隔三仓,桥侧就会多一枚极小的黑铁扣,扣上刻着水纹一样的细线。那些细线和照夜城地下某些输门阵的转折纹路很像,只是更隐,也更脏。
“整片仓都串着。”她低声道。
“嗯。”苏长夜目光落到最深处,“而甲一,多半就是串线最紧的那一口。”
他们站在甲一仓前时,头顶那排粗铁链正轻轻晃着,明明下方没有风,却像有东西在更深处抽气。那感觉像站在某头巨物的牙后,哪怕它还没真正咬下来,齿缝里的凉意已经先贴到人后颈上。
甲一仓门边还钉着一枚极旧的铜牌,牌角磨得发圆,上面隐约能看见半个“沈”字。那不是后来补上的仓号,更像更早一层留下的主人印。
看到这半个字,连陆观澜都明白了。
沈家和这地方的关系,远比城主府嘴里那几句要深。这里不是他们偶然发现的脏仓,而是很多年前就由沈家守过、也可能用过的旧口。
而甲一能独悬在最深处,本身就说明里面关的、藏的、养的,都不是外层那些寻常骨货能比。真正的脏心,多半就在这道门后。
门未开,腥气却已经先顶到了脸上。
苏长夜掌心微紧,连呼吸都压得更轻。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急了就会顺着别人摆好的节奏往前撞。而这甲一仓既然被单独挂在最深处,里面无论坐着谁,都一定是今晚最不能看错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