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河下,果然有仓 (第1/2页)
夜深之后,黑河城比白日还静。
那静更像病人睡死前的静。街上没有打更声,连狗都很少叫,只有沉渊河水在远处慢慢摩着石堤,发出一阵一阵像磨牙的细响。
河东废码头早烂得不像样。
木栈桥塌了一半,旧吊臂斜插在泥里,岸边拴船的铁环全被锈死。若不是顾闻舟给的图指得准,谁也不会把这种地方和城下藏着的大口子联系到一起。
苏长夜一行人按原定分开站位。
萧轻绾留在外围,借着夜色把那枚灰印按进一根半埋的沉桩缝里;姜照雪与姜映河退到第二层暗点,既能照见入口,也能第一时间截住背后来人。苏长夜、陆观澜、楚红衣则顺图摸到码头最边那三根沉桩前。
第三根沉桩下,果然藏着东西。
暗门没先露出来,先露出来的是一截被黑泥糊住的铁环。
陆观澜伸手一扯,铁环竟带着整块木板向外掀开,底下露出一条只能容一人弯腰钻入的狭洞。洞里先涌出来的不是风,是一股很沉的潮味,混着骨灰、药渣和封闭多年的霉铁气,呛得人喉头发麻。
“真脏。”陆观澜低声骂了一句。
苏长夜没理,率先钻了进去。
暗道极窄,前二十丈几乎只能贴着石壁慢慢挪。头顶不时有渗水滴下,可滴到肩上却不像正常凉水,反而带着细细黏意。楚红衣走在最后,剑始终横在肘边,一旦后方有动静,她第一剑就能把通道切塌。
走过一段上窄下宽的弯道后,原本贴耳不断的河水声忽然全没了。
像有人猛地掐住了整条河的喉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空、更大的回音。
苏长夜脚下一顿,抬手示意停。
前方豁然开阔。
那是一处被活生生掏在河底大腹里的巨洞。
洞顶撑着一整排黑木横梁,梁上缠着粗铁链,一头钉进石壁,一头垂落下来,吊着一间间木仓。那些仓全被吊在半空,像蜂巢一样一层接一层排开,下面则是看不见底的黑水与烂泥。木仓外壳都被油膏反复抹过,黑得发亮,门边刻着一圈一圈防潮旧纹,每间仓门上都钉着编号。
乙七、丙三、丁九……
越往里,编号越少,仓门越厚。
有些门缝还在往外渗白末,细得像雪。
陆观澜只看了一圈,脸色就彻底沉了。
“拿骨货当货分仓。”
“这帮东西,真把死人当粮了。”
姜映河若在这里,大概要当场吐出来。可苏长夜反倒更冷静。
这种地方越像工整的仓库,越说明它不是临时养出来的脏口子,而是有人很多年如一日地在这里拣、存、炼、送。沉渊河不是偶然喂门,是有一整套老规矩在支撑。
三人踩着窄桥往里走。
桥板全是旧黑木,脚落上去几乎不响,只偶尔从缝隙下传来一种轻轻摩擦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贴着桥底蹭。
走到最深处时,桥尽头单独悬着一间仓。
和旁边那些不同,它门上只刻了两个字。
甲一。
字极旧,凿痕却极深。
像这扇门很久以前就是留给最要紧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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