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平静了七天,第八天就来了更大的信 (第2/2页)
“为什么是三日后?”陆观澜不知何时也从殿外进来,抱着枪靠在门边,皱眉问了一句。
宗主看了他一眼,没赶人。
“因为北陵也不能空。”
“照夜门基刚钉稳,城里旧线未清,侯府和宗门得再合一次封。”
“再有,”他目光落在苏长夜身上,“你这一身伤也得压一压。黑河城不是照夜,出了州,没人会给你留缓气的空档。”
苏长夜没反驳,只把三封信一一合上。
“知道了。”
他答得很平,却没有半点迟疑。
北陵这一段,确实快挖到头了。
再往下,门就不在北陵一个地方长嘴。
他若还守着一州一地不动,那就不是谨慎,是在等死。
萧照临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裴无烬和南阙死得太快,有些上层接线的人大概会重新判断你。”
“这一趟出去,盯着你的,不只黑河城。”
苏长夜嗯了一声。
“让他们看。”
宗主听到这句,眼底那点沉意反而更深。
宗主很清楚,苏长夜不是逞狂。他是明白自己现在已经躲不开,索性不躲。可正因为不躲,这一趟去黑河城,八成又是一场要拿命往前推的硬仗。
殿中沉默片刻。
最后,宗主只说了一句:“三天里,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出了北陵,才是真正更老的局。”
苏长夜把河图卷起,收入袖中。
殿外夜风正起,主峰上的大钟被风擦出一声低鸣,像远处某道门缓缓转了半寸。
北陵的平静,到这里就算到头了。
第八天送来的,是下一段血路。
萧照临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盒,放到桌上打开。
盒里躺着半片发黑的肺叶样碎肉,外面覆着一层干掉的灰泥,看着恶心得厉害。姜映河低声道:“这是黑河城外一支失踪押队尸体里剖出来的。人表面没伤,肺里却全是这种东西。”
“活像生前被人把河底脏气一点点灌进了肺里。”
殿中几人看着那片碎肉,谁都没再心存侥幸。
这就不是什么普通劫货了。
若只是黑道抢运,死人不会死成这样。能把人肺都腌成这副模样的,只会是沉渊河下那套喂门的法子已经开始往活人身上用了。
宗主把木盒重新合上,语气更沉。
“北陵这一段,你是杀穿了。”
“可黑河城不一样。那边先把一座城泡进局里,刀反倒露在后头。你若去,碰到的很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套早长成多年的脏法子。”
苏长夜听完,只把木盒往前推回去。
“法子再老,也得有人用。”
“找到那个人,砍了就是。”
话说得极简单,却让满殿压着的气都跟着一沉。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局最难的地方恰恰就在于——那个“人”,未必还像个人。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对守门人来说,够把刀磨一遍,够把城再封一层,也够让一个新的敌人先在心里有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