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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信

第十三章 信 (第2/2页)

生日那天是周六,杨玉玲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一个老母鸡汤,汤炖了三个小时,满屋子都是香味。她围着那条围巾做的饭,舍不得摘,怕沾上油烟,又舍不得摘,就把围巾尾巴塞进领口里,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围巾有没有弄脏。
  
  “你买这么贵的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生日。三十岁都没到,过什么大生日。”杨玉玲嘴上这么说,但围巾一直没摘,吃饭的时候都围在脖子上,时不时摸一下。
  
  “你喜欢就行。我看了好几家才挑中的,这家羊绒最软。”
  
  “喜欢是喜欢,但太贵了。你下个月房租还够吗?上个月电费交了多少?”
  
  “够。项目奖金发了,比工资还多。孙总那边项目结了,公司给了绩效奖励。”
  
  杨玉玲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有钱人了。以前你说够花就是够花,现在说够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哪有。就是够花而已。排骨很好,比上次还好吃。”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杨玉玲倒了两杯饮料,橙汁,鲜榨的,自己榨的。她举起杯子,橙汁在杯子里晃了晃。
  
  “来,敬你。敬你这个不怕死的。又老了一岁,还是这么轴。在新兵连的时候班长就说你轴,到现在还轴。”
  
  李甜甜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发出很脆的一声响。“敬你。敬你做的糖醋排骨。一年比一年好吃。”
  
  两个人笑了。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很密了,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的,像一片绿色的海,叶子翻过来的时候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洒了一地碎金,光斑在桌布上晃来晃去。
  
  “李甜甜,”杨玉玲放下杯子,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件事——就是你发现数据那件事——你现在会在干什么?如果那天你没在会上指出来,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也许还在四楼整理旧档案。也许已经走了。受不了那个气就走了。”
  
  “你会走吗?你那个脾气,会认输吗?”
  
  李甜甜想了想,把筷子搁在碗上。“不会。我不是那种遇到事就跑的人。你忘了,在新兵连的时候,班长说我是‘死扛型’。跑不动了也不停,走也要走完。那个五公里,我跑了最后一名,但我跑完了。班长说,跑最后一名没关系,停下来就有关系。”
  
  杨玉玲笑了,笑得很大声。“对,死扛型。跑不动了也不停,走也要走完。那时候全连都知道你了,说新兵连有个女兵,跑得最慢,但从来不放弃。”
  
  两个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杨玉玲把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羊绒的纹路,顺着摸,逆着摸,来回摸。
  
  “李甜甜,你说赵强出来的时候,他儿子多大了?他判了七年,现在过了快半年了。”
  
  “十四岁。上初中了。正好是叛逆期。”
  
  “那时候他儿子还认他吗?七年不见,小孩子记性没那么好。”
  
  “不知道。也许认,也许不认。看赵强自己怎么做了。他要是好好表现,减刑早出来,也许还能赶上孩子上初中。”
  
  杨玉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围巾上不动了。“你觉得值得吗?你做的那些事,值得吗?得罪了人,背了处分,被发配到四楼,差点丢了工作。”
  
  李甜甜想了很久。窗外头,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晃,一片一片的,绿得发亮。远处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像棉花糖一样软。
  
  “值得。”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不是因为我做对了。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我做对了。如果没有人告诉我,我可能也会怀疑自己。”
  
  “谁?”
  
  “很多人。你、周敏、方琳、陆总、陈副总。还有赵强。”
  
  “赵强?”杨玉玲愣了一下,手指又动了起来。
  
  “他说谢谢我。他说我让他做了他一直该做但一直不敢做的事。一个做了十二年假账的人,最后说谢谢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认。我帮他认了。”李婷婷顿了顿,“他说他怕我,不是怕我这个人,是怕他自己曾经是的那种人。”
  
  杨玉玲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得有点重。“你这个人,真的没救了。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害怕。但是——”她笑了,眼睛弯起来,“但是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太阳慢慢往下沉了,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银杏树上,叶子像是镀了一层铜,闪闪发亮的。杨玉玲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苹果切成了兔子形状,摆在最上面。
  
  “李甜甜,明年我生日,你还来吗?”
  
  “来。”
  
  “后年呢?”
  
  “也来。”
  
  “十年后呢?十年后我们都三十多了。”
  
  “也来。只要你做糖醋排骨。做到八十岁我也来。”
  
  杨玉玲笑了。“行。我做一辈子。做到手抖了也做。”
  
  李甜甜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粉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棉花糖,又像海浪。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
  
  她忽然想起赵小宇说的那句话——“我等他。多久都等。”
  
  一个七岁的孩子,在等一个七年后的爸爸。七年,从七岁到十四岁。等他爸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初中生了,个子可能比妈妈还高了。他不知道七年有多长,他只知道等。就像她当初在四楼整理旧档案的时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她只知道该做的事要做完。等不是白等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周敏的消息:“王凯的案子二审维持原判。九年。赵强不上诉。案子结了。检察院那边出的通报,今天下午发的。”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脆,很甜,苹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窗外头,银杏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晃。天边的云从粉红色变成了紫红色,又变成了深蓝色,像是一幅水彩画被慢慢涂深。路灯亮了,照在银杏树上,叶子变成了金黄色,一闪一闪的,像挂了满树的小灯泡。
  
  杨玉玲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水流的声音。李甜甜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看着窗外的树。她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踏实。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赵强老婆的消息:“小宇今天考试考了第一名。语文98,数学100。他说要给爸爸写信,写了好长一篇,用了两张纸。我说好。他说爸爸回信的时候会不会表扬他。我说会的。”
  
  李甜甜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替我恭喜他。考得真好。”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杨玉玲在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划过去,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吱呀一声。
  
  窗外的风大了些,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路灯的光照在叶子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又像眼睛。
  
  李甜甜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光。她想起第一天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银杏树刚冒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晃。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她知道了。她遇见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那些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那些事有的结束了,有的刚刚开始。
  
  杨玉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围裙上沾了一点水。“想什么呢?发什么呆?”
  
  “没想什么。看树。今年的叶子长得真好。”
  
  杨玉玲也站到窗前,靠着窗框,看着外面的银杏树。“好看吗?”
  
  “好看。”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叶子在风里晃。路灯的光照在树上,叶子一闪一闪的,像是眨眼睛,又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杨玉玲。”
  
  “嗯?”
  
  “你说春天会持续多久?”
  
  杨玉玲想了想,把手搭在窗台上。“没多久。再过一阵就夏天了。六月份就热了,叶子就没这么嫩了。”
  
  “那夏天之后呢?”
  
  “秋天。叶子黄了,落了。满地的金黄色,你去年见过的。”
  
  “然后冬天。叶子掉光,光秃秃的。”
  
  “对。然后又是春天。又冒新芽。一年一年,都是这样。”
  
  李甜甜点了点头。她想起那些银杏叶,春天的嫩绿,夏天的深绿,秋天的金黄,冬天的光秃秃。然后又是春天。一年一年,周而复始。就像人。有人走了,有人来了。有事结束了,有事开始了。但只要根还在,春天总会来的。树不会因为叶子落了就不活了。
  
  她看着那些叶子,在风里晃,在灯下闪,一片一片的,挤在一起。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陆则衍助理的消息:“下周一总部来人,要对上半年的项目做一次抽审。你的项目在抽审名单里。材料准备好,包括原始数据、修改记录、审批流程,所有东西都要备齐。大概两到三天。”
  
  李甜甜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到窗前,跟杨玉玲一起看着外面的银杏树。
  
  风停了。叶子不晃了。路灯的光照在树叶上,一动不动,像一幅画,画框就是窗户。
  
  “走吧,”杨玉玲说,“我送你回去。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我自己走。又不远。”
  
  “那我送你到楼下。反正我要倒垃圾。”
  
  两个人出了门,走下楼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们的脚步声一响,灯就亮了,白晃晃的,照得楼梯很亮,每一级台阶都看得很清楚。杨玉玲拎着垃圾袋,李甜甜走在她旁边。
  
  到了楼下,杨玉玲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站在门口,抱着胳膊。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冰箱里的排骨记得热透了再吃。”
  
  “好。”
  
  李甜甜走在路上,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把白天的热气都吹散了。银杏树的新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嫩绿色,一小片一小片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叶脉都看得清。她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层楼。窗户黑着,没人。路灯的光照在窗户上,反射着淡淡的光,玻璃上有一片树叶的影子。
  
  她上楼,开门,开灯。屋里跟她走的时候一样,床铺好了,桌子擦过了,键盘摆得整整齐齐。冰箱里还有杨玉玲上次做的排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坏,但不想吃了。放回去,关上冰箱门,冰箱嗡嗡地响了一声。
  
  她换了拖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很密了,在路灯下绿得发亮,挤在一起,像一把大伞。风又起了,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唱歌。
  
  她想起赵小宇的信,想起赵强的回信,想起马警官说的那串数字——467203。她想起林老师说的那个数字——百分之六十五。她想起杨玉玲说的那句话——“你做的那件事,会改变一些东西。”
  
  也许吧。也许她改变了一些东西。也许没有。但至少,她让一些人知道,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一个人站出来了,别人就敢站出来了。一个人说了真话,别人就敢说真话了。一个人不怕死了,别人就不怕了。小孙就是。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杨玉玲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刚洗完手。”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抽审的事别紧张,你的材料没问题。”
  
  “好。晚安。”
  
  “晚安。明天给你带包子,香菇鸡肉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细细的,像用笔画的。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从这头到那头,跟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些银杏树。春天的嫩绿,夏天的深绿,秋天的金黄,冬天的光秃秃。然后又是春天。
  
  她慢慢睡着了。梦里她又站在那条街上,两边是银杏树,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发亮。赵小宇蹲在树下,手里拿着那盒巧克力,铁盒上的卡通熊对着她笑,笑得露出两颗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露出两颗门牙,中间有条缝。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看着那些新叶子,谁都没说话。
  
  天很蓝,蓝得发脆,像一块巨大的玻璃。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发亮,一小片一小片的,像刚冒出来的春天,又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掌。
  
  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二下,声音很沉,在风里传得很远很远,一波一波的。
  
  赵小宇忽然说:“阿姨,我爸会改好的,对吗?”
  
  李甜甜看着那些新叶子,想了想。“会的。”
  
  “那我等他。”他把巧克力抱紧了一点,贴在胸口,“多久都等。”
  
  钟声还在响,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答应什么。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金子,像星星。
  
  李甜甜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线,比昨晚的白线粗了一些。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杨玉玲的消息:“包子买好了。香菇鸡肉的。趁热吃。今天抽审,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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