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前尘旧事 (第1/2页)
盐运使周大人的四公子大婚之日,整个府邸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院内回廊挂满茜素红苏绣帷幔,太湖石畔点缀着缠金丝珊瑚树,连池中锦鲤都染上了喜庆的绯光。
刘余黔今日到得极早,满心想着趁宴席未开,与诸位官员、盐商们多攀谈几句。
可此刻,他却如坐针毡,只觉得每一刻都格外难熬。
那些关于清辞、刘启本以及自己的流言,已如秋日野火,在暄陵城内外烧得沸沸扬扬。
他走到哪儿,都仿佛能听见压低的议论与若有若无的窃笑。
几位平日还算熟络的友人,尚能勉强与他寒暄两句,可那笑容里也带着几分不屑和嘲弄;至于那些素来以清高自居的官员,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他现在甚至怀疑,若不是请柬一个月前便已下帖,此时自己怕是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刘余黔此刻真是恨毒了刘嫣。
她的一句话,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若不是她多嘴,局面何至于溃烂至此!
他正暗自咬牙,忽见熙攘人群里,许运同正朝这边走来。
刘余黔心头一紧,慌忙垂下头——此番流言蜚语,这位运同大人亦受牵连,只怕正要寻人发作。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
眼前光线一暗,刘余黔硬着头皮抬头,正撞上许运同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
许运同在刘余黔身旁坐下,声音压低,
“刘员外,我许家何时逼你嫁过外甥女?如今满城风雨,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是没牙的老虎?”
他自然清楚自家老二是什么货色,那混账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可债多不愁,不代表什么黑锅都得背!
“这、这都是谣言……当不得真。”刘余黔目光躲闪,恨不能将头埋到桌下。
“既然是谣言,”许运同倾身逼近,“就请刘员外趁着今日宾客满堂,当众说个明白——是你,为了逼外甥女就范,故意编造许家逼婚的谎话来要挟她!”
“这……”刘余黔喉结滚动,后襟已渗出冷汗,“这自然也是谣言……清辞是我亲外甥女,我何曾逼迫过她……”
刘余黔话音虽低,却架不住许运同声如洪钟,一众宾客往两人这边看来,先是小声嘀咕而后大声讨论。
“当真造孽……竟这般苛待亲外甥女。”
“可听闻他家老三要娶的那位?非但跋扈,还是个羊癫疯。”
“可不是嘛!听说前些日子,连他夫人的假髻都被扯落了,直接破了刘府这些年不买灯油的迷案!”
“老子为了攀附权贵,娶个秃头;儿子为了攀附权贵,娶个羊癫疯——这便是刘家的家风传承了。”
……
刘余黔只觉耳畔嗡嗡作响,恨不能立时化作青烟散去。
他将头埋得极低,双手死死抵住桌案,生怕一松手,便要被这满堂的私语冲刷得尸骨无存。
待婚宴开始,他终是找了个机会溜走。
行至周府后院,他正欲往外走,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拽住。
刘余黔惊然回头,只见暗影中站着的竟是知府孙兴。
“借一步说话。”孙兴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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