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骨哨唤集百年力 庸魂暗伏待春雷 (第1/2页)
七律·集力
骨哨声传百里山,百年潜影出林间。
白发守棺离绝壁,青壮操舟越险滩。
百越密使星夜至,三堂精锐顷刻还。
彭仲展图召群英,雷电劈松现古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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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哨的余韵在天门山群峰间回荡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七十二峰无风无月,只有哨音如泣如诉,像远古的呼唤,穿透层层山峦,钻进每一处隐秘的洞穴、每一条幽深的山谷、每一座险峻的峰壑。
哨音落时,深山开始苏醒。
———
悬棺谷,第七层崖壁。
九具最古老的悬棺,在哨音响起后的第三个时辰,同时发出幽幽青光。那青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警示,不是预警,而是……回应。
青光中,棺盖缓缓开启。
九道身影从棺中坐起。
他们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着早已朽烂的麻衣,却依然挺直了脊背。最老的那位,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见眼球,但当他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仿佛从未被岁月侵蚀。
“三百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终于……等到那声哨了。”
他攀着棺沿,缓缓爬出悬棺。动作虽慢,却稳得出奇,每一步都踏在崖壁上那些只有他们才认得的凹陷处,如履平地。
身后八人,鱼贯而出。
九人落在谷底时,石瑶已率巫堂弟子跪了一地。
“后辈石瑶,拜见九位守棺人。”
为首那老者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三百年前,彭祖命我等九人入棺,守护九幅摹本。”他缓缓道,“他预言:后世若有骨哨声起,便是庸国危亡之际。届时,我等需出棺相助。”
他顿了顿,望向谷口方向:
“那哨声……是彭仲那孩子吹的吧?”
石瑶点头:“是。”
“好。”老者抬头望天,“三百年了,该出来了。”
———
地下河洞,暗河尽头。
三艘小舟从幽深的黑暗中驶出。
舟身以整棵楠木凿成,乌黑发亮,也不知在水中浸泡了多少年。每艘舟上载着七八人,皆是精壮汉子,赤膊纹身,腰间别着分水刺、鱼叉、短弩。为首那人约莫四十出头,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鳞状纹——那是常年潜水留下的印记,也是庸国遗民中“水军”一脉的独特标识。
“终于……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洞口的微光,“一百年了,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在暗河里抓鱼吃。”
旁边一人笑道:“三叔,您不是常说,暗河里的鱼比外头的好吃吗?”
“放屁!”那汉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子那是没办法!有肉吃谁愿意吃鱼?”
众人哄笑。
笑声中,三艘小舟驶出洞口,进入地下石窟的主洞。
墨羽已等在岸边。
“诸位,彭将军在天子峰等候。”
那汉子跳上岸,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响。
“好。”他咧嘴一笑,“一百年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
天子峰,隐剑洞。
彭仲端坐于主位,面前摆着那卷禹图摹本总图——那是他以真图记忆绘制的唯一完整图卷,九州山川历历在目,龙脉走势一目了然。
石猛、石瑶、墨羽分列左右。
九名白发守棺人盘膝坐在左侧,二十余名水军遗民坐在右侧。洞口处,还有几名身着异族服饰的人——那是从楚南百越部落赶来赴约的使者。
为首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须发花白,额上刺着苍梧部的图腾。他跪在彭仲面前,双手奉上一卷帛书:
“苍梧部族长乌获,奉先祖遗命,来与庸国结盟。”
彭仲接过帛书,展开细看。帛书以古越文写成,大意是:三百年前,苍梧部先祖曾与彭祖立下密约——若庸国有难,苍梧当发兵相助;若苍梧有难,庸国亦当援手。此约世代相传,今日终得履行。
“乌族长请起。”彭仲扶起他,“苍梧部此来,雪中送炭。彭某铭记于心。”
乌获摇头道:“彭将军不必谢我。我族与庸国结盟,是为自保——玄冥子那厮,这些年在楚南大肆笼络百越诸部,我苍梧部不肯附逆,已被他视作眼中钉。若不与庸国联手,迟早被他吞并。”
彭仲点头:“乌族长放心。玄冥子不除,百越诸部永无宁日。庸国虽小,愿与苍梧共进退。”
乌获眼中闪过感激,再次拜谢。
———
待众人落座,彭仲起身,走到那幅总图前。
“诸位。”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召诸位来,是为共商大事。”
他指向图上标注的几处红点:
“周室削我兵权,夺我剑庐;楚国觊觎我疆土,欲借道吞并;鬼谷玄冥子,更欲以我庸国为祭坛,行醒龙之谋。周、楚、鬼谷,三方环伺,庸国已至生死存亡之际。”
众人沉默,目光落在他身上。
彭仲继续道:“但庸国不会亡。因为——”
他指向那九名守棺人:
“有他们在,三百年的传承未断。”
指向那二十余名水军:
“有他们在,百年的血脉未绝。”
指向乌获等百越使者:
“有他们相助,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最后,他指向自己,以及石猛、石瑶、墨羽等人:
“还有我们——巫彭氏三代人,三堂弟子千余人,隐于深山,精修文武,随时可战。”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周楚欲分庸,视我为鱼肉。然——”
他忽然抽出龙渊剑,剑光如雪,映得满洞皆白:
“鱼肉亦有刺!”
“庸魂不灭!”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洞壁!
———
待众人平静下来,彭仲收起剑,重新走到那幅总图前。
“今日起,我等转入暗处。”他缓缓道,“剑堂守天子峰,精研战阵剑法;巫堂守悬棺谷,完善巫祝秘术;谋堂守地下石窟,广布耳目,探听四方。”
他看向乌获:“苍梧部可暗中联络百越诸部,凡不愿附逆玄冥子者,皆可结盟。若能拉拢洞庭、云梦二部,便可断玄冥子在楚南的根基。”
乌获点头:“苍梧必竭力而为。”
彭仲又看向那九名守棺人:“九位前辈,可在悬棺谷深处另辟密室,将三百年前彭祖所传秘术,择机授于后辈。”
为首那老者颔首:“我等出棺,便是为此。”
彭仲最后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
“今起,我等精修文武,静待天时。”
“短则十年,长则三十载,天下必有大变。”
“届时——”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那雷来得毫无征兆——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骤集,雷声滚滚,仿佛有巨物在天际怒吼!
众人惊愕间,一道闪电劈下!
那闪电精准无比,正劈在洞前那棵千年古松上!
轰隆!
古松从中裂开,焦木四溅!浓烟滚滚中,隐约可见松树心处……竟是一个空洞!
空洞内,赫然立着一块石碑!
———
众人涌出洞外。
那石碑约三尺高,两尺宽,通体青黑,非石非玉,在雷火中竟丝毫无损。碑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两行大字:
“周室八百年,其衰自平王东迁始。
庸国若存至彼时,可趁乱复起。”
碑文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彭祖预刻,鬼谷玄微子斧凿。
——时周成王元年秋分。”
众人怔住。
周成王元年……
那是三年前!
彭仲浑身一震,快步上前,伸手抚摸那碑文。
字迹崭新如昨,仿佛刚刚刻成。可这棵树……这棵树至少生长了五百年!树心空洞内的石碑,怎么可能是三年前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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