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焦尸身份 (第2/2页)
墨匠检视墨迹:“这是李廷圭墨,南唐古法所制,墨中掺有珍珠粉、麝香,写后光泽内蕴,历久不褪。此墨为御赐之物,去岁受赐者不过十人,其中亦有蔡京。”
纸与墨,皆与蔡京有关。
但李诫疑惑:若蔡京是凶手,为何用自己易得的纸墨伪造残页?这不等于自留把柄?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线索,让人疑他,却又无法定罪。一如他在朝堂上故意提及“戴笠少年”,将自己置于“目击者”而非“参与者”的位置。
此人心思,深不可测。
苏轼的抉择
黄昏时分,苏轼主动来到开封府。
李诫在二堂接待。苏轼直言:“李推官,我已知司马朴以《钱塘集》手稿胁我之事。此事我无愧于心——诗中讽喻,只为民生,非谤君上。但若有人借此做文章,我愿配合调查。”
李诫敬佩他的坦荡:“苏学士,下官确有一问:您与蔡京可有私怨?”
苏轼沉吟:“政见不同,但无私怨。蔡京为人圆滑,常在各派间游走,我曾讥其‘如柳随风’,他亦不恼。”
“昨夜宴席,您可曾见蔡京或他的随从?”
苏轼摇头,忽又想起:“不过,我离席透气时,在一楼见一行商打扮者,眼神有异。此人……身形瘦高,与蔡京不似,但若是他府中管事,或有可能。”
李诫记下。又问道:“您的书童小坡,近日可有异常?”
苏轼顿了顿:“他是个单纯孩子,只是胆小,昨夜被火灾吓着了。”
他没有说出小坡去旧邸之事——这是保护,也是留有余地。
暗夜追踪
是夜,李诫换便服,潜入城西裕丰当铺对面的茶楼。
据线报,当铺掌柜的侄子好赌,常来此饮茶。李诫等至亥时,果见一獐头鼠目者进来,便上前搭讪,塞过一锭银子。
“听说前日有个少年来当玉佩,被掌柜赶走了?”
那人见钱眼开,压低声音:“是,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螭纹,但边缘有焦痕,像是火场里捡的。我叔一看就说‘此物烫手’,赶紧轰人。”
“可记得少年模样?”
“十四五岁,清秀,穿靛青短衫,像是大户人家的书童。对了,他左手虎口有颗痣。”
小坡左手虎口确有痣。
李诫再问:“玉佩现在何处?”
“我叔怕惹事,当场就还给那少年了。但我瞥见玉佩背面……好像刻了个小字。”
“何字?”
“距离远,看不清,但笔画简单,像是个‘京’字。”
李诫心头剧震!
螭纹玉佩,云螭纹官袍,刻有“京”字——蔡京之物,为何出现在火场?又为何被小坡拾得?
是蔡京不慎遗落?还是有人故意放置,嫁祸于他?
抑或……小坡在说谎?
李诫匆匆离开茶楼,夜风凛冽。他抬头望向蔡京府邸方向,那座深宅大院隐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但寂静之下,暗流已汹涌成旋涡,将所有人卷入——
苏轼、程颐、王朝云、小坡、蔡京……
以及那具焦尸,那张残页。
秋月冷照汴京,照见权谋的棋盘上,棋子正缓缓移动。
而执棋之手,尚未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