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相见的父女 (第2/2页)
常威脚步没停,还在往前走,他的目光越过其木格的肩头,直直落在忽图剌脸上,两个男人隔着六七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其木格从眼泪里看见了这个局面。
她浑身一激灵,松开母亲的手,转身挡在常威和父亲中间,两只手往两边一伸,用蒙古话连声喊了好几句,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不是他欺负我,他对我很好,我是想你们想的,太想你们了才哭的!”
她怕父亲误解成被威胁,又大声说,“他叫常威,是我的丈夫,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一次都没有!”
忽图剌的手慢慢放下来,但目光仍然钉在常威脸上,带着那种做了几十年部落头人的人才有的审视、掂量,他在掂量这个汉人配不配站在他女儿身边。
常威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微微皱着眉头,略带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忽图刺的身上。
其木格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稳了不少。
“这是我的父亲忽图剌,合撒儿部的头人。”她用汉话对常威介绍了自己的父母,“这是我的母亲。”
然后她转向父亲,用蒙古话说。
“这是常威,大明互市主事,也是我的丈夫。”
忽图剌盯着常威看了很长时间,最后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其木格见状赶紧拉着父母往互市外面走,嘴里说着家里备了茶先回去坐坐说说话,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眼泪,脚步快得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
一行人走到常威和其木格住的那间木板屋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到了西边,把院子里拴马的那排木桩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黄土地上。
其木格拉着父母进了里屋,回头看了常威一眼,眼睛还是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门板合上去的那一声闷响在院子里传开来,常威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转身走到院子中间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站定了。
对面是合撒儿部的六七个护卫和疤脸汉子。
护卫们靠着院墙站成一排,每个人的姿势都差不多,两只手要么环抱在胸前要么插在腰带里,只不过都盯着常威打量。
疤脸汉子站在最前面,他比上次来互市摔跤的时候精神了不少,脸上那道疤在夕阳的侧光里变成了一条深色的沟壑,两只眼睛跟鹰一样盯着常威,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不太服你”的微妙态度。
常威在树底下站着,疤脸汉子在院墙边站着,两拨人隔着两丈远,谁也不看谁又忍不住要看一眼。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面马厩里马嚼草料的声音,磨牙的咯吱声一下接一下,间或夹着马鼻子里喷出来的响鼻。
院墙外面的一棵老榆树后头,三位藩王蹲成一排。
朱樉蹲在最左边,两条腿叉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紫色锦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土他也不管,两只眼睛从院墙上方的缺口往里瞄,瞄了一阵扭头凑到朱棣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我赌那个疤脸的忍不住先动手。”
朱棣蹲在中间,姿势比朱樉规矩一些,两条腿并着,身子微微前倾,也在往院子里看,听见朱樉这话摇了摇头。
“我同意,我也压他五两。”
朱棡蹲在最右边,折扇插在腰带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从院墙缺口的另一侧往里张望了一眼,接了一句。
“我也觉得是他。”
朱樉的脑袋从院墙上方缩回来,瞪着朱棡和朱棣看了两眼。
“滚蛋!三个人压一样的还赌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