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碾碎他们! (第2/2页)
那些老弱辎重兵在看到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的时候,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有人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有人扔了刀拨马就跑,有人抱着脑袋蹲在辎重大车底下。
蓝玉根本不管他们。
他的目标是王旗。
两万骑兵像一把尖刀,从后方一路凿穿了殿后队列,凿穿了零散的辎重车队,直奔前面那面正在朝战场方向移动的王旗而去。
与此同时。
干河滩上的正面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脱古思帖木儿把全军压上去之后,二十万人的洪流涌进了干河滩,把原本宽阔的战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贴着人,马顶着马,刀碰着刀,前面的人想往前冲,后面的人推着他们往前挤,两边的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正面的明军阵线仍然推不动。
徐达在中军的位置上下了命令,他的声音不大,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去把命令带到各营。
“全军反推。碾碎他们。”
八万明军开始往前走了。
长枪阵首先动了,前排的枪手把枪杆放平,三排枪尖朝前,齐步往前推。
每一步迈出去,枪尖就往前推进三尺。
迎面过来的北元骑兵冲不破这道枪林,被枪尖扎翻在地上的人和马越积越多,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往上涌,涌上来的又被捅翻,血水在枪阵前面汇成了浅浅的水洼。
左翼,汪兴祖的一万八千大同守军从矮丘上压下来。
矮丘上的壕沟里,两千弓弩手换了第三轮箭矢,射到弩臂的弦都松了,地上的空箭壶堆了一地。
步兵从矮丘的斜坡上排着队走下来,盾牌在前,长刀在后,从西面封住了北元大军往西逃跑的通道。
右翼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岸陡峭,人能跳下去,马跳不了,跳下去的人爬不上对岸,沟底全是碎石。
前面是徐达的主力,推过来的铁墙。
后面是蓝玉的骑兵,正从后方凿过来的屠刀。
左边是汪兴祖,居高临下压下来的大同守军。
右边是那条干涸的河沟。
北元二十万大军被挤在了一片十几里宽的河滩上,四面全是死路。
溃败从外围开始的。
最先崩的是那些从各小部落凑来的杂兵,这些人原本就不是正经军队,有些连甲都没有,手里拿着生锈的弯刀和削尖了的木棍,是被部落头人赶着来凑人数的。
他们在前面跟明军交了不到一刻钟的手,看到了弯刀砍在明军铠甲上蹦火星却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看到了明军一刀下来自己人跟砍瓜一样翻倒在地,浑身的战意跑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个扔刀跪在地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皮袄,手里的弯刀刃口上还沾着泥。
他跪下去的时候嘴里喊着蒙古话,声音尖得像是在哭,大意是不打了,不打了,投降。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像是有人在一堆干柴上点了一把火,投降从外围的杂兵开始往里烧,成片成片的北元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扔了刀,扔了弓,跪在血泊和烂泥里,把额头贴在地上。
中间的主力坚持得久一些,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打了一上午的仗,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自己的刀砍不动明军的甲,明军的刀一刀能砍死自己人,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蓝玉的两万骑兵从后方凿到了北元中军的位置。
他看到了那面王旗。
王旗旁边,脱古思帖木儿骑在那匹枣红色的战马上,三千亲卫把他围在中间,亲卫们的弯刀已经抽了出来,但刀刃在蓝玉两万精骑面前,抖得厉害。
蓝玉把新钢长刀在空中甩了一个刀花,刀刃上的血水被甩出去,划了一条弧线。
他没有减速。
两万骑兵跟着他,像一把铁锤,对准了那面王旗,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