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碾碎他们! (第1/2页)
城北二十里外的那片丘陵后面,蓝玉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两万精骑藏在丘陵的背面,人衔枚,马裹蹄,趴在草坡上一动不动。
蓝玉本人蹲在丘陵的棱线上,双手撑着地面,半个脑袋探出去,拿望远镜死死盯着南面战场的方向。
他能看见尘土,铺天盖地的尘土,从干河滩的位置升起来,被风吹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黄色带子。
他能听见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打雷,一阵一阵地滚过来,混在风里,分不清是马蹄声还是喊杀声。
但他不能动。
徐大将军的军令钉在他脑子里,看见信号再动,看不见信号就是趴到明天也不许动。
旁边的副将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声。
“将军,前面打起来了吧?”
“废话。”蓝玉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蹲在那里的姿势从卯时一直保持到了巳时,两条腿蹲得又酸又麻,好几次差点站起来,又硬生生摁住了。
等。
他在等一个东西。
太阳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日光从上往下直直地照下来,晒得铁甲发烫。
忽然。
蓝玉望远镜里的画面变了。
北元大营原本的位置上,帐篷全没了。
那片土丘上那面王旗正在移动,从土丘上慢慢地往南移,移向战场的方向。
王旗周围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原来乌泱泱铺了一大片的中军和殿后部队,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千人跟在王旗后面。
他把整个后方都掏空了。
蓝玉把望远镜放下来,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狠劲。
他没有马上动,他还在等信号。
巳时三刻。
南面战场的方向,一根烟柱从干河滩东侧的矮丘上冲天而起,烟是红色的,裹着火星子,在午后的天空里格外扎眼。
红色烽火。
徐达的信号。
蓝玉从草坡上弹起来的时候,两条蹲麻了的腿差点没撑住,他踉跄了半步,一把扶住旁边副将的肩膀稳住了身子,拔出腰间的新钢长刀,举过头顶。
“弟兄们!跟老子冲!从后面凿进去!一直凿到王旗底下!”
两万匹马同时动起来的声音像是山体在崩塌。
骑兵从丘陵后面涌出来,翻过棱线,顺着山坡往下冲,铁甲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银色的瀑布,马蹄踩在草坡上刨出一团一团的泥块,抛在身后。
蓝玉冲在最前面,新钢长刀平举,刀刃朝前,风灌进铁甲的缝隙里呜呜地叫。
两万骑兵从丘陵上倾泻下来,像一条银色的山洪,笔直地扑向北元大军空虚的后方。
北元殿后的部队在听见马蹄声的时候才回过头来。
那些殿后的老弱和辎重队,是整支大军里最不能打的一群人。
头发花白的老牧民,十三四岁刚能骑马的少年,受了伤还没好利索的伤兵,看管辎重大车的杂役,手里拿着的刀有一半生了锈,弯都弯了。
他们转身看见两万明军精骑从丘陵上像山洪一样扑过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来得及拉,前排有人试图把马横过来挡一下,还没横到位,蓝玉的骑兵已经撞上来了。
新钢长刀比北元的弯刀长一尺,重半斤,硬三成。
蓝玉一马当先凿进殿后队列的时候,第一刀劈在一个老牧民的肩膀上,那个老牧民穿着一件拿碎皮子拼起来的破甲,长刀过去,碎皮子跟布条一样裂开了,人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甚至没发出声音。
后面的骑兵跟着他的路线冲进去,两万人的铁流从北元后方最薄弱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殿后的队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蓝玉的骑兵手里全是新钢长刀,劈在北元那些老旧的皮甲和破铁甲上,根本不需要第二刀,一刀下去,连甲带肉切开,血水溅出去三四尺远。
溃散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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