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另一个世界 (第2/2页)

少年斟酌着词句，慢慢开口：“......孩儿觉着，外公教的，是‘世界该怎样’；爹你教的，是‘世界实际怎样’。两者都对，但......不总是一回事。甚至很多时候，差得还挺远。”
　　
　　“说得好！”刘策打了个响指，眼睛里带着点赞赏，眉毛都挑起来了，“没白教你这么些年。你外公那是圣人门径，教的是‘理想国里的皇帝该是什么样’，是靶子，是方向。我教你的......”
　　
　　他抬手敲了敲那张巨大的地图，指节敲得纸面咚咚响，“是‘真实的皇帝每天一睁眼，面对的是一摊什么烂账’，是箭，是法子。没靶子，箭不知道往哪射；没箭，靶子就是个摆设。你外公给你画靶子，我给你造箭，两边都得有。”
　　
　　他走回案后，没坐回龙椅，而是半倚着案沿，眼神飘向窗外的银杏林，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今儿叫你来，不考你策论了。考点别的......我跟你讲个故事。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故事，是......另一个长得差不多、但有点不一样的地方的故事。”
　　
　　刘谌眼皮猛地一跳。
　　
　　“另一个世界”这词儿，父皇六岁那年提过一回，就是给他看世界全图那次，说海外还有好多大陆，还有别的国家，不是什么“天朝上国，万方来朝”。
　　
　　之后就再也没深讲过。
　　
　　今天这是......要彻底摊开讲了？
　　
　　刘策随手倒了杯热茶，茶汤清亮，冒着袅袅热气。
　　
　　他没给刘谌倒......他知道这小子嫌茶淡，爱喝甜滋滋的蜜水。
　　
　　抿了一口热茶，暖意在胸口散开，刘策才慢悠悠开口：“那另一个世界，也叫华夏......历史脉络也大差不差，但有些细节不一样。最关键的不一样是：那个世界，没有朕这样的皇帝......所以他们走的是一个......”
　　
　　他顿了顿，找了个通俗的词，“死循环。”
　　
　　“死循环？”刘谌皱起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对，就是绕圈，绕来绕去绕不出去，走到头就崩，崩完了重新来，再来一遍还是崩。跟驴拉磨似的，一圈又一圈，三百年一轮回。”
　　
　　刘策坐直身子，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刷刷”画了个圈，又顺着圈画了一圈箭头，最后在圈中间重重戳了一下。
　　
　　“你听好了，我给你拆明白......
　　
　　开国之初，天下大乱刚打完，人死了大半，地空出来了。
　　
　　新皇帝把地一分，家家户户有田种，有饭吃，老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慢慢充盈，文臣敢说话，武将能打仗，一派盛世景象，全是这么来的。
　　
　　那时候皇帝说话好使，大臣也干实事，老百姓也有盼头。
　　
　　然后呢？
　　
　　三五代人过去，皇帝要么懒了要么蠢了，要么外戚宦官出来搞事，朝堂乌烟瘴气。
　　
　　地方上的士大夫、豪强地主，开始一点点兼并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