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父子教学时刻 (第1/2页)
今天买十亩,明天吞百亩,后天连隔壁村都给买了。
他们有功名有特权,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税赋徭役就全摊到剩下的自耕农头上。
自耕农本来就种点薄田,税越来越重,遇上个旱涝灾年,交不上税,怎么办?
只能卖地,去给地主当佃户,或者干脆跑路,变成流民。
流民越攒越多,饭都吃不上了,反正饿死也是死,造反也是死,那就反了。
什么黄巢、红巾军......名头不一样,根子全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一造反,天下大乱,旧王朝崩了,新王朝建立,又开始分田地、休养生息......”
他笔尖在那个圈上重重一点,“你看,绕回来了。这就是那个世界所有王朝逃不掉的命,跟重病似的,早期能压着,晚期谁来都救不了。”
刘谌盯着那张画着圈的纸,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他以前读史书,只知道王朝兴衰、治乱交替,外公跟他说“失民心者失天下”,要行仁政。
可老爹这么一拆,他忽然发现,这好像不是“仁不仁”的事儿......哪怕皇帝想行仁政,下面的人也会一点点把土地攥到自己手里,最后还是走到那一步。
“你以为‘君舟民水’是打比方?”刘策笑了一声,“在那个世界,这就是物理现象。老百姓是水,皇帝是船。水少了,船就搁浅;水烧开了,船就翻。所有王朝的皇帝都想治水,可绝大多数......治到半道,自己先被文官集团裹挟了,要么被外戚宦官捅了,两头一起上的更多。治着治着,自己先沉了。”
他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开始给儿子掰扯那个平行世界的历朝历代。
不是照本宣科讲史书,是像讲隔壁村老王家的兴衰史一样,大白话,时不时还带点吐槽,听得刘谌一愣一愣的。
“先说晋......门阀大户,王、谢、桓、庾,一家占着半壁江山,皇帝就是个盖章吉祥物。为啥?因为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
豪强不光兼并土地,还兼并'当官的资格',当官的全是他们家的人,皇帝手里连个自己人都没有,还怎么玩?皇帝想干点啥,门阀不同意,屁都干不成。
这王朝从根上就烂透了,后面宋齐梁陈轮流坐庄,全是门阀手里的玩具,换个皇帝不换根子,撑不了几十年就完蛋。”
刘谌点头。
这个他知道,外公讲一些类似的......但没说得这么直白......合着皇帝就是个摆设?那还当什么皇帝?
“再说到隋唐。隋朝皇帝聪明,改革均田制,创建科举制......唐朝皇帝也聪明,完善科举......隋唐两朝让寒门子弟能当官,皇帝手里终于有人了,不用全看门阀脸色。科举这东西,确实是个好发明,挖门阀墙角的一大利器,比什么刀枪都好使。”
刘策竖起一根手指,话锋一转,“但你猜怎么着?科举考的是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考出来的官,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可算账不会,治水不会,断案也不会,张口就是‘子曰诗云’,离了书本啥也不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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