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维多利亚学乖了? (第1/2页)
特奥多琳德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因为昨天傍晚她任性了一会,喝了杯咖啡,结果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本来就没睡好,上午那些子总参谋部的参谋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个个都跑这里来述个职,搞得她更累了。
下午本来想睡一小下的,但算算时间只能睡一小会,那还不如不睡,睡了更困,于是她就在这里看《君主论》
她其实不太想看这种东西。
马基雅维利这个名字她听过,是个几百年前的意大利人,写了一本关于君主该怎么当权的书,有人说它是经典,有人说它是毒草。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塞西莉娅说的那些话。
那天塞西莉娅陪她散步的时候,忽然用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鲍尔先生确实很能干,但您有没有发现,最近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替您拿主意?”
特奥多琳德当时愣了一下,想说那不是因为他拿的主意都挺好吗,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
“他替您规划舆论,替您处理危机,替您写稿子,替您想好了每一步该怎么走。这些事情他都做得很好,但问题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他不在了?那他能去哪儿?”
“陛下,我不是说他真的会走,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继续为您效力了,您怎么办?”
“陛下,鲍尔先生是您的顾问,他应该为您提供建议,而不是替您做决定,您才是皇帝。”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真正在治理这个国家的人是鲍尔先生而不是您,那您的位置就会变得很危险。”
“在我的观察下,没发现他有什么野心,他很忠诚,但外界会不会这么认为是另一回事。”
“他们会觉得您只是一个摆设,一个被顾问操纵的傀儡。”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鲍尔先生本人没有任何不忠之心,那些觊觎权力的人也会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这对他也好,对您也罢,都会带来许多负面的影响。”
特奥多琳德当时没有回答,她回到书房后,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塞西莉娅说得对,她最近确实太依赖克劳德了。
从科佩尼克事件的舆论引导,到那场金融骗局的侦破,几乎全都是克劳德在操盘。她做了什么?她批准了,她同意了,她觉得挺好,然后就没了。
她就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看戏的人,看着克劳德在台上表演,然后鼓掌说演得不错。
但她是皇帝,不是观众。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他带来的成果,她必须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决策。
不然谁是皇帝?谁是顾问?
她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有点不服气。
克劳德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她还有什么可操心的?这不是省事吗?
但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塞西莉娅的话有道理,只是合理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又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这才显得自己聪明嘛……
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笑,低头看向面前那本摊开的《君主论》。
“君主必须是一头狐狸以便认识陷阱,同时又必须是一头狮子以便使豺狼惊骇。”
特奥多琳德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狐狸?狮子?
她歪了歪头,又读了一遍。
所以马基雅维利的意思是,君主既要像狐狸一样狡猾,能识破别人的陷阱,又要像狮子一样凶猛,能让敌人害怕?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狐狸和狮子这两种动物的习性完全不一样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
而且这话翻译的通俗点不就是君主又要能像狐狸打洞,又要能哈气吓人?
那不是傻猫吗?猫最笨了,君主不应该是这样,这个可恶的意大利老头他什么都不懂!天天净写些毒草毒害别人!
她耐着性子往下读了几行,发现马基雅维利还写了别的。
什么君主应当受人爱戴还是令人畏惧,什么守信与背信,什么慷慨与吝啬……
她读了几页,觉得脑袋有点发胀。
这些道理听起来都对,但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这个马基雅维利是个花架子,只会写这种空话,故弄玄虚的意大利骗子。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之前跟塞西莉娅说过那个不修美术馆的计划,她说完就忘了,但塞西莉娅显然没有忘,已经派人去请画师了。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破事,她一直没有机会去落实这件事,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克劳德替她想出来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是她自己要做的决定。
如果她能把这个事情办成,那她就可以证明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能自己做决定。
而且……这件事还能让她在母亲面前硬气一回。
母亲不是想修美术馆吗?她偏不修。她偏要改,而且要改得漂亮,让母亲挑不出毛病来。
她想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她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铛。
不一会儿,塞西莉娅推门走了进来:“陛下?”
“备车。朕要去一趟皇太后那里。”
塞西莉娅微微一愣:“现在?”
“现在。”特奥多琳德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朕有一件事情要跟母亲说。”
“是,陛下。”
……
马车在夏洛滕堡宫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特奥多琳德坐在车厢里,在心里把一会儿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修不了美术馆,为什么?因为政府要拆了挡路的城墙修铁路,施工噪音太大,工期冲突,场地不安全。
哎呀这铁路哐吃哐吃各种吵,美术馆肯定要艺术,艺术都是静谧的,这太不符合那种艺术的氛围了,总之就是修不了。
母亲再怎么样也没法和政府闹,铁路是帝国发展的命脉,她总不能反对修铁路吧?
然后再说画不好看,那些画放久了,“保养的的不好”,色彩陈旧,挂在美术馆里只会让人笑话皇家审美。
与其花钱修一座注定被人嘲笑的美术馆,不如把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顶了天就只能扩建一下无忧宫挂下画,总之不可能专门修个美术馆。
对,就这么说。
一口咬死,绝不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踩着小凳下了车。
夏洛滕堡宫门前的侍从看到她,纷纷屈膝脱帽,躬身行礼。
特奥多琳德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的穿过前庭,走上台阶。
刚走到门廊下,她听到一阵钢琴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旋律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在暮色中回荡,她停下脚步听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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