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死讯 (第1/2页)
洪州,齐府客院,陆沉带着梦娘和徐青青迈进院门。
萧婉儿和侯云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萧婉儿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笑着跟侯云舒说着话。
可她一抬头瞧见走进来的三人,放下手中的书,眉间轻蹙。
她看着三人的神情,皆是脸色强装平静,实则皆有些凝重,连徐青青也紧握住手中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侯云舒没有萧婉儿的敏锐,她一眼看见梦娘,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梦娘姐,你们回来了?”
侯云舒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惊喜,一连串地问出心里的期待。
“结果如何?我爹同意结盟了吗?他没有为难你们吧?安乐王被擒拿下了吗?”
梦娘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侯云舒满脸惊喜模样,话还是说不出口。
她抬起手,握住了侯云舒伸过来的手腕,轻轻摩挲。
“云舒,安乐王被我们杀了。”梦娘轻声开口道。
侯云舒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反握住梦娘的手,松了口气。
“那岂不是很顺利?看来这次我爹想明白的,你们是如何说服他的,香囊给他了吗?徐姑娘,你衣服破了,有受伤吗?”
她转头去看一旁的徐青青,徐青青依然侧着脸,眼神瞥了一眼萧婉儿,一声不吭。
梦娘也没有再接话,院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衣摆的细碎声。
萧婉儿起身走到侯云舒身边,看了梦娘一眼,又转头看向陆沉。
侯云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看梦娘,最后视线落在陆沉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转而疑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杀了安乐王不是好事情吗?”
侯云舒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小了下去:“是不是我爹掌控了朝廷,反悔了?他也要对洪州起兵戈?”
“不是。”陆沉出声打破了安静。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侯云舒的眼睛,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出真相。
“云舒,苍南侯答应和我们结盟,也确实助梦娘她们杀了安乐王。”
陆沉顿了一下,侯云舒睁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苍南侯被新皇李承和安乐王两方算计,他被安乐王杀了。”
侯云舒身子一僵,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沉。
过了几息,她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陆沉,你此言是骗我的吧?”
侯云舒声音有些颤抖,瞧见梦娘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不可能的,我爹帮梦娘姐杀了安乐王,但安乐王也把我爹杀了?这说不通啊,我爹手里有兵,他怎么会……”
萧婉儿上前一步,伸手将侯云舒揽进怀里。
“云舒。”
萧婉儿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侯爷最后应该是因为你,才愿与陆沉结盟的。”
梦娘松开侯云舒的手腕,她将一直拿在左手的一把长剑抬了起来,双手平端,递到侯云舒面前。
“云舒,这把剑,是苍南侯的剑,我们在他书房密道拿的,我也是借用此剑杀了安乐王。”
侯云舒的视线落在剑上,没有去接,只是抬起右手,手指悬在剑鞘上方,颤抖着落下,指腹碰到了剑鞘上的花纹。
“这的确是我爹的剑。”
侯云舒低着头,手指剑上摩挲,说到:“平日里一直放在他书房的书架上,是我小姑,也就是新皇亲母,当年赠他的。”
她一寸一寸地摸过剑鞘,摸过剑柄的流苏,指节抵在铜扣上。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清楚她在强撑。
侯忠死了,连横之策的破局之机就不在苍南侯这。
陆沉沉声说道:“云舒,你还有外祖父,还有我,还有她们!那李安如今掌控朝廷,与我们终有一战,他今后必然也会付出代价!”
侯云舒手上的动作停住,收回手交叠在身前。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摇了摇头。
“陆沉,外祖父以前就说过,我爹迟早会遭此野心的反噬。
他为了权势,自己选了这条路。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他自己的抉择。”
她深吸口气,往后退开半步,看着陆沉的眼睛。
“江州和洪州的危局还没解,你不用管我,解决当前正事要紧,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我没事的,你快去吧!”
陆沉还要安慰,侯云舒直接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理会他。
萧婉儿松开侯云舒,走到陆沉面前,轻声道:“陆沉,你该去做你应该做之事!结盟未果,你得与齐大人、韦大人他们商议对策,这里交给我们。”
陆沉看着萧婉儿,又看了一眼侯云舒绷紧的背影。
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云舒,等我忙完再来看你啊。”
说完,陆沉转身,大步走出了客院的院门。
身后萧婉儿给徐青青示意了一个眼神,徐青青便转身跟着陆沉出了门。
直到陆沉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侯云舒才转过身。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嘴唇开始发抖,眼眶微红。
萧婉儿走过去,重新抱住她。
这一抱,侯云舒再也撑不住了。
她死死抓着萧婉儿的后背衣料,把脸埋在萧婉儿的肩膀上,发出一阵痛哭声。
梦娘走到旁边,手扶住侯云舒的胳膊,没有说话,默默的陪在身边。
院门外,一墙之隔。
陆沉和徐青青并没有走远,二人站在墙边,听着院子里传出来的痛哭声。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咬了咬牙,与徐青青朝着齐府外快步离去。
……
魏州城内。
“啪!”
裴潜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桌案上,如今他已经称魏王,前几日大摆宴席,三州世家来贺,但也冲淡不了如今的愤怒。
“找了数日了!”
裴潜瞪着眼睛,冲着堂下站着的几名武将大声咆哮。
“裴礼就在城中,为什么没有找到!魏州城只进不出,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堂中站着的几名校尉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参将咽了口唾沫,唯唯诺诺地回道:“是魏王!末将这就再去搜!”
说完,他赶忙拱手转身,领着校尉急匆匆出了大门。
裴潜坐回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又觉这些人甚是废物,直接将茶杯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陈远坐在裴潜身侧,平静的看着他发怒,比之以前更为暴戾。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根据那叛军韩章撤退前派人送来的信中所言,当日礼公子逃出城,乃是江州冯闰年帮其避过韩章的搜索。
冯闰年既然能助其脱困,会不会这次,也是江州的人助礼公子逃脱我们的搜捕?”
裴潜冷哼一声:“他能逃到哪去?如今魏州城四门紧闭,城头日夜有人巡逻,只许进不许出!他定然还在城中!
那群江州的老鼠,再怎么能藏,还能打洞跑了不成?若是找不到裴礼,本王寝食难安!”
裴潜越想越恨意涌现,手捏紧椅子扶手。
“给我继续搜!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裴潜咬牙切齿道。
“就算把魏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搜出来!我要他跪在我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当众悔过他勾结外敌、背叛裴家之罪!”
……
裴潜翻遍整个魏州也找不到的裴礼,此时正躲在城北一处偏僻的宅院里。
这宅院不大,是方家方翠屏名下一处私宅。
当初方翠萍在江州与方家决裂,方翠屏带着方氏兄弟投靠陆沉。
魏州这处私宅就此人去楼空,方家在魏州经营的其他几房也早被叛军洗劫残杀,自然无人来过问。
城中士兵此前破门而入搜查过数次。看到里面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剩下,耗子都不光顾,随便翻了几下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裴礼便是在士兵搜查过后,被柳燕带进来的,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那些士兵也不全是为了搜捕。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没有铺盖的光板床上发愣,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柳燕提着个布包走了进来,裴礼抬头看向她神情复杂。
她身上穿的是魏州城里普通民妇的衣服,脸色也故意扮丑,毫不起眼,这几天她每日会来这里给他送东西。
裴礼看着她,脑子里却回想起几天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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