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传扬 (第2/2页)
太子回忆了一下昨日场景,越想越觉确实如此。
安乐王继续道:“今日山谷之内更是印证了我的判断!陆沉何等嚣张跋扈,但那陈路呢?
他缩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旁边还跟着两个士兵,寸步不离,对他暗中监视,不让其妄动。”
彭桓这时候来了精神,一拍大腿道:“安乐王说得对!那陈路昨日身边跟着的两个护卫,我也注意到了,畏畏缩缩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像是受了陆沉恐吓一样。”
“所以本王的判断是,陆沉在打压陈路,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却被一个粗鄙山贼踩在脚底下,还被猜忌打压,他心里能服气?”
太子与苍南侯对视一眼。
这个推测,有道理。
“意思是……”太子想到一种可能,“这陈路在陆沉面前藏拙,明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心生反意?”
安乐王点头说道:“太子猜测与我不谋而合。但无论他是真的被压制,还是在藏拙,我们只需要稍稍勾动,他便可为我们所用!”
他心中早有定计,此时和盘托出。
“借送钱粮之机,我们派人接触陈路。若他真心不满,正好拉拢过来。若他不敢反抗,我们也可暗中透露给陆沉,让他二人反目成仇!”
彭桓拍手笑道:“王爷好计策,失了陈路这个谋士,陆沉就只是一介粗鄙莽夫,翻不出什么浪来。”
“好。”太子拍了一下扶手,“依皇叔之言,就这么定了。”
苍南侯也点了点头,安乐王之策,环环相扣,面面俱到,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安乐王笑眯眯的坐下,拿起桌上糕点塞进嘴里。
太子起身走了两步,回头看这苍南侯和彭桓道:“舅舅,彭大人!
你们将文德公抬棺入江州的消息散布出去,让手下的人快些,尽快传遍天下。
还要让蜀州我父皇知晓,这陈路与陆沉勾结在一起了,或许父皇还会发怒派兵出蜀,剿灭陆贼。”
……
湖州以西,一百多里外。
斥候确认身后无追兵,陆沉这才让队伍停下。
天色渐暗,寻得一处安全之地扎营。
跑了大半天,人困马乏,白义从的士兵们卸了头盔,坐在地上啃干粮。
陆沉带着元福几人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张望。
文德公和梦娘的马车还在后面,如今既然没有追兵,那就可以会合在一处了。
“大哥,要不要我回头接应?”赵幼虎在身后问。
“再等等吧,梦娘驾车应该不会有什么……”
陆沉话没说完,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一辆马车从转角处冒了出来。
梦娘坐在车辕上,飞奔而来。陆沉迎了上去,挥挥手欣喜道:“梦娘辛苦了!”
梦娘勒住缰绳,笑着朝陆沉点点头。
梦娘轻声道:“东家,我没事的,路上颠得太厉害,文德公吐了两回。”
陆沉脸色一变,赶紧绕到车厢门口,整了整衣袍,弯腰鞠了一躬。
“文德公,小子陆沉来接应您了。到地方了,您可以下车来歇一歇。”
几息之后,车厢里依旧没动静。
陆沉又喊了一声:“文德公?”
还是没动静。
侯云舒闻声从旁边快步走过来,一脸焦急。
她也不等人让开,直接拉开车帘往里看。
文德公斜靠在车厢角落里,披头散发,脸色发青,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外祖父!”
侯云舒呼喊了一声,便爬进车厢里,一脸担忧道:“您哪里不舒服?”
文德公抬了抬手,嗓子沙哑:“不……不碍事。就是有点累。”
侯云舒鼻头一酸,眼眶红了。
车外面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着脑袋往车厢里瞧。
赵幼虎手里举着水囊:“给老爷子喝些水吧!”
萧婉儿让人把干饼泡软了端进了马车。
一炷香之后,文德公这才缓过些精神来。
他被侯云舒扶着坐在车厢门口,腿垂在外面,吹着山风,脸色慢慢恢复了些血色。
梦娘一脸内疚,在车前拱手一礼说道:“文德公恕罪,是我太心急赶路,让您受了这般折腾。”
文德公摆摆手:“跟你没关系,老夫已是半入土之人,这把骨头不中用了。”
侯云舒在旁边红着眼说:“外祖父,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文德公笑了笑,没接这话。
车外,陆沉见老爷子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几天来回折腾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又是骂人又是赶路的,确实太难为人了。
萧婉儿走到车旁,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文德公,婉儿在此拜见。”
文德公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车外站在远处假装看风景的陆沉,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萧家之女啊,没想到……你也没逃脱这贼子的魔爪。”
萧婉儿轻一笑,低声道:“云舒妹妹不也一样吗?”
文德公愣了一下,看外孙女,又看看萧婉儿。
叹了口气。
一个是卫武侯之女,一个是苍南侯千金,俩人现在都在这山贼身边。
他心里五味杂陈,但看着侯云舒安静模样,心底莫名的又有些释然。
站在一旁的陆沉竖着耳朵听着,忍不住凑过来,双手一摊道:“文德公,您怎么说我贼子呢?
这周围就咱们自己人了,又没外人听着,不用再骂了吧?”
文德公斜着眼瞧他。
“你小子。大虞半壁天下都快被你祸害完了。我现在是没力气,等我缓过来的,看我骂不骂你。”
陆沉一脸委屈:“哪能叫祸害啊?那太子要称帝,是他自己有野心。
苍南侯要杀齐衡,是他自己狠毒。安乐王搅局,是他自己要参与,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纯纯一大好人啊。”
文德公瞪着他:“大好人?你去蜀州干的事情是好人能做的,你在湖州干的是正经事儿?”
“那不都是为了大局嘛!”
文德公攥着拐杖,沉着脸道:“我倒要亲眼瞧瞧,你那江州究竟做得如何!
若是跟你嘴上说的不一样,我就真撞死在你城墙下,让你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陆沉眼珠子一转。
“那文德公,我做得好的话,是不是也该有点什么好处?不然不公平吧?”
文德公被他这副无赖嘴脸气笑了,随即心里定计反将他。
“好处?”
老人家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道:“我把外孙女都托付给你了!萧家大小姐也在你这儿!你还要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
侯云舒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萧婉儿站在一旁,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幽幽地看向陆沉。
陆沉脖子一缩,觉得后背发凉。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去瞧瞧追兵追来没有!万万不可懈怠!文德公您慢慢歇着!”
说完转身就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