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离去 (第2/2页)
宣武军纹丝不动,一旁的威东军和越州府军反倒被这声势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太子原本还一脸不甘心和烦躁,听见这话,脸色微微幸灾乐祸起来。
这山贼倒是上道。
是他自己主动跳出来要效忠的,可不关我的事。
安乐王你能让我和舅舅放人,但谁也阻止不了这穷凶极恶的山贼吧?
安乐王本以为事情翻篇儿了,没想到陆沉又跳了出来,他又愤怒又无奈。
他在车辇上压着火气,看向陆沉,轻声道:“陆大人,还请给本王一个薄面……”
陆沉挥了挥手中剑,一脸委屈。
“王爷!不是我陆某人不讲道理!你说说,我来为您庆贺寿辰,送出了价值千金的名贵字画!
又是赌上身家性命效忠太子殿下,又是得罪了几位大人物!结果啥好处没捞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拔高。
“我这心呐,太害怕了!
若是放这齐衡回去,他要攻打我咋办?我不就完犊子了吗!”
他说着,用手在干眼睛上抹了一把假眼泪。
众人看着他这副德行,拳头攥紧。
什么千金字画?
人尽皆知,不是你手下陈路从仁国公府上抢的吗?涂涂改改就成了贺礼?
什么赌上身家性命?是太子花五十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食买的效忠!
还害怕?你不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
安乐王咬着后槽牙,扯出一个僵硬笑脸:“陆大人!我今日再出十万两作为赔礼如何?你高抬贵手,先放了齐大人吧!”
“哦,好!”
陆沉的脸色瞬间恢复平静。
收剑归鞘,对着剑鞘戳了好几次才收回去。
身后三千骑兵齐压下长枪,杀气散尽。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场中一片沉默,再次都被这操作整懵了。
给钱就行了?这么快?连个讨价还价的过程都没有?
太子一脸鄙夷,果然是贪财之辈罢了。
齐衡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文德公的背影,转身准备上马离开。
“慢着!”
又一声传出。
齐衡踩着马镫的脚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脑门“砰”地磕在马鞍上。
他扶着马脖子站稳,心里已经在骂脏话。
陆沉!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太子几人这次真怒了,齐看向陆沉。
陆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婉儿的计策……应该没问题吧?
他硬着头皮开口:“啊~齐大人!我没说让你停下啊,你快走吧,我放过你了。”
齐衡揉着额头转过身来,一脸疑惑。
众人也都看着他,不知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陆沉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浮一些。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泪痕已干的侯云舒,咧嘴一笑。
“侯大小姐,你看,我也替你救下齐衡了。是不是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苍南侯佩剑都出鞘了几分。
你替她救的?是你救的吗?安乐王放的人!
你分明在旁边看戏!都不是你的功劳,就往自己头上安?
彭桓想开口骂两句,但想到方才三道冷眼的威力,又把头缩了回去。
太子没说话。
他现在对文德公和侯云舒没什么好感,坏了他多少事。
安乐王同样冷眼旁观,他对于侯云舒做不做得成自己儿媳妇并不那么在意。
侯云舒睁大眼睛看着陆沉。
她不知陆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他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她轻声开口:“陆大人,你再救救我外祖父吧。”
陆沉冷笑一声:“侯小姐,你是不是得寸进尺了些?
适才我只说救一人,既然救了齐大人,这老头我肯定不救了。他昨日那样骂我,我是多贱呐?”
侯忠在旁边开口了:“云舒,别做傻事。齐衡放了,文德公和你跟我回苏州,都不会有事的。”
侯云舒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爹,我们回去,外祖父还能活着走出院门吗?”
侯忠沉默了。
侯云舒看着他,眼里的失望比方才更深。
“我一直只是你的联姻工具,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的命。”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再哭。
“但你们要杀外祖父,要他不去破坏你们的谋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囚禁。”
陆沉不等侯忠再说什么,直接冷哼一声打断。
“侯云舒,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我是想请你去我江州做客,但我可不会为了这老头与太子作对。”
侯忠盯着他,大声道:“陆沉,你不要欺人太甚。若敢动我女儿,你觉得你能走?”
话音刚落,赵幼虎带着白马义从齐声暴喝,银枪再次举起!
枪尖朝外,三千骑虎视眈眈。
陆沉笑了:“怎么,侯大人不准备兑现诺言?你可是太子殿下的二臂,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侯忠冷声道:“我说过,筹措钱粮需要时间。”
“对啊。”
陆沉摊开手,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说道:“那我请侯小姐回去做一段时间客,也很合理吧?等钱粮到了,人就还你。”
“你放屁!我女儿跟你回去,还能活着回来?”
陆沉一脸无辜:“侯爷,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向来要钱不要命的,江湖规矩!不然我还怎么在道上混,怎么能服众?”
苍南侯转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似乎正发着呆,没有回应他。
他又看向安乐王,安乐王一脸笑眯眯的,冲他隐秘的微微摇头。
陆沉也不再跟侯忠废话,直接看向侯云舒:“侯大小姐,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请你过来?”
侯云舒站在原地。
她不知陆沉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应该不会害外祖父的。
她松开手中的匕首收入袖中,默默地走向陆沉这边,翻身上了一匹空着的马。
侯忠全程黑着脸,手攥着缰绳,但他见安乐王示意他切勿轻举妄动,他只得眼睁睁看着。
陆沉的兵马能灭掉神策军,定然也是精锐,他若真动那胜负难定,何况后面对付齐衡还需要用上他。
太子也明显不想为了他女儿就跟陆沉翻脸。
文德公站在原地,拄着拐杖。
老人家看着侯云舒上马的背影,怒目看向陆沉,身子摇摇晃晃。
一旁梦娘眼疾手快,上前替侯云舒扶住他,同时趁机低语一句。
“陆沉!你放了云舒!若是你不放她,我定然要前去你江州,死在城前,让天下之人看看你是何等恶徒!”文德公一脸愤怒指向陆沉。
陆沉冷眼看向他,说道:“若是不怕死在路上,你这老头尽可跟来!我倒要瞧瞧你怎么死在我江州的。”
他笑眯眯地牵过侯云舒坐骑的缰绳,挂在自己手上,朝在场众人抱了抱拳。
“诸位!今日多有得罪!后会有期,江湖再见!王爷,那十万两记得送到江州啊!”
说完,他一夹马腹。
“走!”
三千白马义从调转方向,跟着陆沉纵马而去,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文德公还在咒骂,看着陆沉离开,梦娘扶着他便要去追,却被士兵拦下。
他怒视侯忠,骂道:“你枉为人父,云舒你不救,我自己去救!”
沉默数息,侯忠开口道:“放文德公离开!”
太子和安乐王都没有反对,留下他是死,去追陆沉那恶贼也是死,倒不如让他发挥点最后作用,给陆沉多背些恶名才好。
文德公颤颤巍巍被梦娘扶上马车,一扬马鞭,梦娘驾车往陆沉方向追去,最后消失在山谷之中。
另一边,齐衡与沙泽也趁着这个时机调转马头,率领剩余的百骑宣武军从越州兵让出的道中冲了出去,往南狂奔。
彭桓看着齐衡的背影远去,嘴里嘀咕了一句:“我以后跟你姓……”
他猛地一拍自己嘴巴,方才那话应该没人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