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自尽 (第2/2页)
凤姨看着郑三震,出声道:“郑三震!你该死。”
郑三震起身,低头捶手而立。
“你们这些人。”凤姨指着他,手腕晃了一下,“毁了这大虞两百年国祚!毁了我父皇的盛世之基!”
郑三震没有回话。
凤姨站起来,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他。
“我那皇兄,现在只敢躲在蜀地苟且。”凤姨冷笑一声。
“他连出蜀的胆子都没有。他一直都配不上这皇位。”
郑三震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一言不发。
凤姨转过头,看向元福。
元福正喝茶,接触到凤姨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杀意,看谁都像看仇人。
元福吓得手一抖,茶水洒在袖子上。他赶紧放下茶碗,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跑两步站到堂中。
“长公主殿下!”
元福抱拳,腰弯得比郑三震还低。
“奴婢当年,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向来忠心耿耿,我也是被流放的啊!”
凤姨没理他,视线移回郑三震身上。
“你们不过是一群蠢人,与虎谋皮。”
凤姨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斗不过世家,还就在窝里斗,既然如此那便换个人来坐这皇位吧。”
郑三震双膝弯曲,跪在青石板上。
“臣,愿赴死。”郑三震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凤姨冷哼一声,偏了偏头,给元福递了个眼色。
元福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又拿起一支笔,走到郑三震面前递了过去。
凤姨走回坐下。
“你的确该死了。但也要死得有点价值。照着这张纸上的内容,写了,再死!”
郑三震抬起头,接过那张纸。
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这是要他背负骂名啊。
凤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抖动的手。
“怎么?”凤姨问,“不敢写?”
郑三震深吸口气。
“我写。”
他走到一旁的矮桌前。桌上早备好了笔墨。他铺开纸,提起笔。
他照着元福给的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
这是他自己“谋反”的罪状,把所有过错都扣在了自己头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凤姨。
“长公主。”郑三震开口询问。
“可否给罪臣解一惑?您为何要帮陆沉?”
凤姨看着他,略带玩笑的说道:“一个山贼身份之人,把你们这些自诩聪明之人,一个个全都干掉了!
是不是很有趣?”
郑三震看着凤姨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他点点头,笑出声来。
“长公主说得对。”郑三震轻声说,“的确有趣。”
凤姨站起身,元福赶紧跑过去低头跟在身后。
两人没再看郑三震一眼,径直从大堂大门走出。
而正中的桌案之上,只留一杯酒。
脚步声远去,大堂里只剩下郑三震一个人。
他拿起自己写好的那张纸,放在高座的案几上。拿砚台一角压住。
然后,他端起那杯毒酒。
他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一个时辰后。
贺守成领着萧策走进了府衙大门。
一万神策军围住了府衙内外,严防有诈。
贺守成走在前面,再次推开大门,只见正中间椅子上坐着一人。
萧策迈步走进去。他看清了椅子上的人。
郑三震歪倒在椅上。他的头耷拉在肩膀上,双眼闭着,嘴角有一条干涸的黑血。
萧策停住脚步,转头疑惑地看向贺守成,不这就是你说的郑三震在里面恭候?
贺守成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了指里面,没解释一句话。
然后,贺守成退出了大堂,顺手把大门关上。
大堂里只剩下萧策与一具尸体。
萧策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他来到案几前,看着死去的郑三震。
一只空酒杯倒在桌边,杯口还残留着一点药渣。
案几正中,放着两张纸。
萧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墨迹已经干透。
上面赫然写着郑三震的遗书。
“圣人德不配位,叛军四起。我郑三震,欲要扶大厦之将倾,起事攻蜀。逼伪圣退让,另立新君。”
读到这,萧策手抖了一下,这能是郑三震写的?
“然,神策军助纣为虐。我事败,无路可走。今日自尽于恭州,以明我志!”
萧策拿着这张纸,心里发寒。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让圣人看见,别说郑三震死了,就算是尸体,恐怕也得碎尸万段。
他把这张纸放下,拿起下面还有一张纸。
不过,这张纸上的字迹却大不一样,上面写着的内容,更是让萧策瞳孔猛缩。
“萧策领神策军南下,平定郑三震叛军。郑三震不得民心,神策军所到之处,望风而降。
沿江三县,尽皆是恭州普通百姓,被郑三震所强行裹挟。恭州府军仅两万余,号称十万,开门乞降。
陈路奸诈,挟持萧家姐妹渡江而逃,追击不得。”
萧策拿着这张纸,又转头看了一眼郑三震的尸体。
他心中惊震,从他出兵开始......不,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这不是一人之计,这恭州、官员、将士以及连郑三震都在配合这出戏!
而真相,除了他,无人知晓!
眼前,给他萧策写好的剧本就在面前。让他也参与其中,成为配合之人!
皇帝要平叛,他带回了平叛的功劳。
皇帝要给天下人交代,这里有郑三震畏罪自杀的证据、。
连妹妹婉儿灵儿的去向,都给他找好了理由。
让他顺着这场戏,一直演下去。
“陈路……”
萧策念出这个名字,除了那个在蜀州搅弄风云的人,没人能布下这么一个局。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的一声响。
萧策手一翻,飞快地把第二封信折起来,塞进自己的怀中。
刘彪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长刀。他听命前来会合,听闻萧策进了府衙,就赶了过来。
刘彪走到案几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死透的郑三震。
刘彪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围着椅子转了半圈。
“死了?”刘彪大声嚷嚷,“这郑三震老贼竟然自己服毒死了?”
他转头看向萧策,一脸兴奋。
“侯爷!这郑三震自尽而死,倒是让我们少费了不少功夫!”刘彪伸手去拿桌上剩下的那张纸。
他扫了一眼遗书的内容。
“哎哟,这老贼还敢骂圣人。侯爷,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刘彪把纸扬了扬。
“把这东西带回去,这叛乱就算彻底平了!”
萧策站在旁边,没吭声。
刘彪把刀插回刀鞘,问:“萧侯爷,那我们接下来是率军回蜀州复命吗?”
萧策看了一眼门外。
“等林武汇合,大军再开拔。”
此时,在距离恭州百里之外。
达川县城北面的一处树林外。
林武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立在树林外。他身后,是一万全副武装的神策军骑兵。
在他们对面,两百步开外。
四千白马义从列开阵势,阵型严密。
徐青青骑在马上,穿着一身黑衣,佩戴面巾。
林武举起手里的长矛,指向对面的徐青青。
“把婉儿和灵儿放了!”林武大吼一声。
他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一万神策军齐齐拔出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