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自尽 (第1/2页)
广平县内,萧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路口。
他在这城里已经停留了一日。城里没人闹事,也没见到任何与叛军相关的探子。
傍晚。
两骑快马沿着官道跑来,进了城门,一路跑到城墙下。
传令兵下马,沿着石阶跑上来,停在萧策身侧两步外。
“报!”
一名传令兵抱拳大喊道“侯爷,刘将军传信,静宁县已夺回。未遇贼军,县城县令也被绑于县衙之内。”
萧策收回视线,转身看了这名传令兵两眼。
“传令刘彪,让他整军发兵恭州,与我汇合。”萧策出声下达指令。
“是!”传令兵应声,转身跑下城墙。
萧策看向另一名林武派来的传令兵,低垂着头,双手抱拳半天没出声,盯着刘彪的传令兵离去。
“林将军夺下达川县了?”萧策问。
传令兵身子抖了一下,支支吾吾回话:“侯爷……达川县……林将军夺回了。”
“遇到抵抗了?”
“没……没遇到。”传令兵说话吞吞吐吐,“达川县同样如此,城门大开。”
萧策盯着这人追问一句:“那便传令,让他发兵恭州。”
传令兵说道:“侯爷,林将军他……他率军出城去了。”
萧策走近一步,停住脚。
“他去哪了。”
传令兵抬头,看了一眼萧策,又赶紧低下头。
“林将军说要救出大小姐,便……便率军往北寻去了。”
萧策站在原地没动,神情不变,沉默一阵才叹了口气。
“传我之令。”萧策低声下令,“告诉他,限他一日之内,必须带兵与我汇合。”
“得令!”传令兵起身跑下城去。
萧策走到城墙边,手按在青砖上,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他走下城墙。
大军在城门集结完毕。三万人马点起火把出城。
萧策不等二将汇合,直接率军向恭州进发。
大军沿江而行。
两个月前,萧策正是从这条路返回蜀州。
那时候,路边的村寨大门紧闭,村里能听到狗叫,还有人站在墙头往外看。
现在,沿江的几个大村寨,也同样的大门洞开,时不时有一两人进出,丝毫没有严防死守之意。
“侯爷,我们要不要进村寨探查?”一位参将上前问道
“不必了,叛军根本没在此!”萧策丝毫不理会,径直领大军往恭州府城而去。一连过了通江北岸的三个县界,情形一模一样。
一路上萧策眉头紧蹙。郑三震扯旗造反,纠集了十万大军,那这些人都去哪了?
大军一路没有停歇,继续赶路,直到晌午,恭州城高大城墙出现在江岸边。
萧策抬起手,身后三万神策军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城门外,看着有两万士兵尽皆穿着军袍,列在城门两侧,手无寸铁,身无甲胄。
最前面,站着一个身着官服之人,旁边跟着位身形魁梧的将领。
那穿官服的人见大军停下,便往前走到萧策近前。
他拱手深行一礼,放声大喊。
“萧侯爷!”这人嗓门极大,“我乃恭州司马,贺守成!特率恭州两万府军,在此乞降!”
贺守成大喊之后便拱手低头,不再言语。
骑在马上的萧策,静静地看着贺守成。
两万人,城门大开,这当中处处都不同寻常。
萧策沉开口问:“郑三震在何处?”
贺守成侧开身子,向着城门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侯爷。”
贺守成笑道:“郑大人已在城中恭候多时。您可同我移步城内一见!”
神策军中,一名参将催马上前,来到萧策身侧。
“侯爷。”
他压低声音:“这城中恐有埋伏。
十万叛军不见踪影,他们只留两万人在这,谨防城内有诈啊。”
“无妨。”萧策摆了摆手,“你们在此守着。没有我的军令,不可轻举妄动。”
副将还想再劝,萧策已经下了决定。
“我率一万人入城,去见见这郑三震。”
萧策回头下令,点了一万精兵,准备进城。
他看向贺守成,高声说道:“带路!”
贺守成笑着点点头转身,便引着大军往城门里走,步伐轻快。
萧策骑着马,带着一万人跟在后面,在两万降兵平淡注视之下,进了恭州城。
在恭州城,一个时辰前。
恭州府衙大牢内,郑三震坐在草垫上。
他身着常服,干净无褶,尽管被囚禁,但并没有亏待。
只是,他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面容不见憔悴
里面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他坐在那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墙上的小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光。
对面牢房里,冯闰年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大人啊……”
冯闰年哭着喊:“闰年愿跟您同去!”
郑三震转过头,看着冯闰年。
“闰年,不必如此。”
郑三震放下酒杯,声音平稳。
“我郑三震也并非众叛亲离,此时还能有你作陪。”
冯闰年站起身,脑袋撞在栅栏上,发出“砰”的一声。
“大人!”冯闰年大喊,“我愿与您同去!黄泉路上,我也继续给您当幕僚!”
郑三震摇摇头。
“你别死。”郑三震说,“我还有一事相求。”
冯闰年吸了吸鼻子:“大人您说。”
“你若想活命,出去之后,便只能投靠那陆沉,别无他法。”
冯闰年眼睛瞪得溜圆,愤怒道:“我不愿!”
“你听我说完。”
郑三震抬起手,止住冯闰年的话。
郑三震靠在墙上,理了理头发。
“郑家除了昀儿,其他人我毫不在意。
昀儿死了,郑家其他人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能活便活,活不了也不用理会了。”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子里的酒水有些出神。
“我这半辈子。”
郑三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心里最大之念,便是与那安西王文祁一较高下,就算如今我也不服。”
他把酒杯倾斜,看着清透之酒滴下。
“可惜,我没这个机会了。”郑三震转过头,看着冯闰年。
“你投靠陆沉,活下去!你替我好好看一看。”
郑三震音调拔高了一些,“替我见一见,这安西王是怎么败在陆沉手里的。”
冯闰年呆呆地站在那里。
“陆沉连我们都能算计得天衣无缝的,他文祁迟早也会遭此一败!”
郑三震站起身,理了理中衣的下摆,想到此便放声大笑。
“等他文祁败了,我这也算是跟他打了个平手了吧。”
郑三震仰头大笑。
“哈哈哈!”
他没再看冯闰年,转过身径直走出大开着的牢门,大步走了出去。
大牢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狱卒。
“大人!”冯闰年在后面喊,用力摇晃着栅栏,“大人你别去!”
郑三震头也没回,顺着阶梯走出了大牢。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老贺站在牢门外,递给他一件干净的官服外袍。
郑三震接过来穿上,系好带子,跟着老贺往府衙大堂而去。
大堂里。
凤姨坐在正中,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一根玉簪插在发髻上。
她冷眼看着门口进来的身影。
元福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茶碗,低着头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郑三震走进大堂。
老贺留在了院门外,把大门关上。
郑三震拱手一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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