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复仇 (第2/2页)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纸张已经旧得发黄,边角都已缺失,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了十年。
他双手捧着,举在胸前。
“这是我爹最后寄回家的信,他在信里说,他只身一人出发回京,会速归的。”
赵幼虎声音哽住了,他吸了下鼻子,继续说:“它能证明,当年我爹是独自回京述职,身边没有一兵一卒。”
韩霖此时已经慌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全是汗。
他扯着嗓子喊:“胡说八道!你随便拿出一张纸,就敢质疑圣人!逆贼之子就是逆贼之子!”
他转向圣人,噗通跪下:“陛下!此人乃是钦犯余孽!圣人万万不可信他啊!”
赵幼虎没有看韩霖,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陆沉。
那个眼神,二弟是怕连累他,怕为了自己复仇,坏了大哥的布局。
陆沉冲他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当初结拜之时,我就说过啊,有福同享,有难你先上!。”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一句:“后面有你大哥兜着!”
赵幼虎看着大哥毫不在意的模样,愣了一息。
赵幼虎默默点了下头。
他转过身便倾身而动,一步跨出,长刀出鞘。
韩霖还跪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黑影从视线上方压下来。
噗。
刀刃斜劈入韩霖的左肩,嵌进去小半寸深。
韩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跪着双手抵住刀刃。鲜血顺着刀口涌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官袍。
殿内大臣们惊得后退避让,纷纷来到圣人身前护住。只有右相张怀立在原地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韩霖。
赵幼虎单手握刀,刀还嵌在韩霖肩上,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人,眼眶通红。
“当年燕州节度使,叫做韩霖。”
他的声音很轻,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那一年,我爹本该升任兵部尚书。”
韩霖跪在血泊中,疼得浑身发抖,眼里哀求,嘴里痛苦嘶叫。
赵幼虎看了一眼右相张怀。
右相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回视着他。
赵幼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何,这狗贼提前知晓了消息,诬陷我爹。最后,他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子。”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韩霖。
韩霖用尽全力抬起头,嘶声喊道:“陛下救我!陛……”
赵幼虎拔刀。
韩霖疼得惨叫一声。
赵幼虎举起刀,吼了一声:“我赵家不需要高官厚禄!”
他眼泪淌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在两颊拖出两道痕。
“我只想要我家人团聚!”
一刀重落下。
一声闷响。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了右相脚下。
殿内没有人出声。
赵幼虎站在那里,握着沾血的长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心中并没有痛快,没有释然。
他看了右相三息,右相回望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微垂下了眼。
赵幼虎重吐出一口气,把刀收入鞘中。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走回陆沉身后。
陆沉面色严肃,赶忙再次朝圣人行了一礼。
“陛下,逆贼陈路就此告退。请留步,不必远送。”
说完,他转身带着赵幼虎往殿外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响,身后没有人追来,没人出声。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陆沉一出了门,脚步立刻变得踉跄。他快走几步到了一旁的廊柱边,扶着柱子,弯腰就吐了。
“呕——”哗啦吐了一地。
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萧定远皱了下眉,把头撇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陆沉吐完,用袖子擦了擦嘴,直起腰来。
脸色煞白,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幼虎。
赵幼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低着头,双手微发颤。
陆沉走过去,抬手在赵幼虎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
“嘿。”
赵幼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二弟,你就不能干净利落点?”陆沉皱着脸,一副埋怨的表情。
“你要砍头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我差点在圣前失仪,多丢人呐。”
赵幼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傻笑。
“大哥,对不住。”
“算了,走了走了,砍都砍了,下次注意啊,别搞这么血腥,你可以插心窝嘛......
什么?刀不好插?让你提前准备,你借一借徐青青的剑不行吗......
什么叫她不借?她不借你不知道打到她借啊......
真没用......徐青青都打不过......”
陆沉一边数落赵幼虎,一边迈开步子往宫门方向走。
他经过萧定远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对他视而不见。
赵幼虎也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往外走。
萧定远坐在椅子上,双手仍被绑着。他看着陆沉的背影,开口了。
“陈路!”
陆沉没回头。
“逆贼!”萧定远的声音提高了三分,“老夫让你们作质!你们放了我女儿!”
没人搭理他。
“啊啊!你给我回来!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女儿啊!”
宫门被几名白马义从外面合上,哐的一声。
萧定远的怒骂哀求被隔绝在了门里,声音凄凉,身影孤独。
宫门外。
萧婉儿和萧灵儿站在台阶下方。
听见门内传来父亲的声音,萧婉儿和萧灵儿脚步顿住,转过身,面向那道紧闭的宫门。
她们没有说话,缓缓跪下,对着宫门方向,磕了一下头。
额头触地,停了两息,才直起身子。
二人起身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不敢出声让门内之人听见。
陆沉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催促。
萧婉儿站起来,转身走向台阶下面拴着的马匹。
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揽住缰绳,侧身伸手把萧灵儿也拉了上来。
陆沉愣了。
“你们会骑马啊?”
萧灵儿被萧婉儿搂在怀里,坐在马鞍前方。她破涕而笑,扭头看着陆沉。
“我们爹可是大虞武侯,你真以为我姐不会骑马?”
她吸了下鼻子,失落的补了一句:“我姐还会武功呢。”
“啊?”
陆沉看向萧婉儿。
萧婉儿坐在马上,一手揽着妹妹,一手握着缰绳,面容平静。
她转头看了最后一眼身后的宫门,然后拨转马头,纵马向前,徐青青紧随其后。
陆沉楞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也不便多想,赶紧翻身上马。
赵幼虎已经骑马立于队列最前方,五千白马义从列阵于行宫大门外,人马肃立,等候命令。
陆沉一夹马腹,冲到队伍前面。
“出发!”赵幼虎一声令下。
五千骑兵齐拨马,沿山道而下。马蹄声整齐划一,在清晨的山间回荡。
陆沉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远去的行宫。
红墙乌瓦,掩映在山林之间,越来越小。
他收回目光,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