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全团压上 (第1/2页)
炮声停了。
前一刻,永丰岭还是钢铁与火焰的炼狱;下一秒,世界忽然安静了。
静得让人心慌。
耳朵里残留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像一堵无形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闷在了深水里。
苏立缓缓放下望远镜,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口浊气不知在胸口积压了多久,又酸又涩,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僵硬得一时伸不直。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陆川正轻轻揉着太阳穴,苏二子垂手站在阴影里。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身体语言都在传达同一个声音:终于停了!
"这动静……隔这么远还这么大。"
苏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又干又哑,
"再多来几轮,我这脑浆都要被震匀了。"
徐英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放下望远镜,目光依旧钉在对面。
———
永丰岭,变了。
一小时前,这座山有清晰的轮廓,有层次分明的山脊,有草木掩映下的碉堡群和战壕体系。
现在,整座山的上半段被硬生生削薄了一层。
山脊线上烟柱未散,几十处炸点同时升起焦黑的烟,像一块烧透的炭上插了上百根香。
草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红褐色土壤,像被剥了皮的血肉。
弹坑密布,坑与坑互相重叠,泥土外翻。
苏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整座山……都要被削平了。"
"差不多了。"
陆川开口,"火力准备六十分钟,炮弹消耗一个基数。”
“工事破坏率,保守估计八成以上,残存火力点不会多。"
"现在步兵冲上去,阻力极小。"
苏立忽然转过头,看向徐英。
徐英正把手伸向桌上的军用电话。
"等等。"
徐英的手悬在半空,抬头看过来。
陆川和苏二子也同时看了过来。指挥部里几个作战参谋的眼神,齐刷刷投了过来。
苏立没有马上说话。
他舔了一下嘴角,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看小说时读到的东西——有一种更阴的打法,叫多次炮击。
"那个……"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徐司令,我有个想法。要是不合适,你就当没听见。"
徐英放下听筒,站直了,脸色郑重:"国公请说。"
苏立指了指对面那座山。
"炮击一停,对方肯定知道我们要进攻了。可他们的作战方略是什么?'寸土必争'。"
"他们会怎么办?是不是得派预备队往山上填。"
他顿了顿,"并且最关键的是,现在阵地上已经没什么工事可以依托了。"
说到这儿,他看见徐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立心里定了定,继续往下说:
"那如果我们不急着真冲呢?”
“我们摆出全面进攻的架势,慢慢推,声势做大,逼他们后方的预备队往阵地上增援。”
“等他们的兵再次把阵地填满的时候——"
他抬起手,往下一压。
"再来一轮。"
指挥部里静了一瞬。
王进站在徐英身后,垂着眼。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猛地一沉,额角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歹毒!'
他在心底一字一顿地骂:'苏立,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这重炮阵地必须想办法毁掉,不然这仗没法打了!’
‘早上已经把炮兵阵地的情报传了出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穿插部队是否已经开始行动了?’
心里虽然在想着,可他面上毫无表情,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川的眼睛微亮,第一个开口:"爷,好计。"
"对方的方略是'寸土必争'——这就注定了,只要我们一进攻,他们必然要向前沿投入预备队。”
“来一批,我们炮击一次;再来一批,再炮击一次。"
"他们来的人越多——"他停了停,"死得越多!"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是打靶!"徐英接过话。
他眯起眼,望着对面的永丰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忽然一拳捶在桌上。
"好!这个法子好!国公的这个法子好!"
"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
"做戏要做真,打狗不装腔。既然做戏,就得做全套!"
徐英抓起听筒,摇动电话手柄。
与此同时,第十七师师部的电话"叮铃铃"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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