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踢馆赛重开 (第2/2页)
踢馆赛一场接一场往后推。
东吴的三个种子轮番上阵,江南的水磨工夫确实不含糊,尤其是季军那个,弹琵琶轮指的速度快得离谱,台下有人当场叫出声来。蜀地这边也没有一场输得难看,互有胜负,但整体气势死死压住了东吴那边。
魏国的人在第三天才亮相。
一共来了四个,打的旗号是“中原名宿“,衣着朴素,看着都是走了很多地方的江湖人,没有官方背景,没有乐坊挂靠,就是一身手艺。
前两个出场的,萧川没觉出什么特别。
第三个让他放下了炭笔。
那人唱的是中原小调,腔调正,字字清晰,处理得干净,没有多余的花腔,听着很舒服。
但萧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他把炭笔搁在木桩上,把两只手插进袖子里,脑子开始转。
在哪儿听过这个路数?
不是曲子,是唱法——换气的位置,收尾音时嗓子往里收的那个习惯,还有高音区的处理方式,喉头压着,不往外撑,像是刻意把声音往内里藏。
萧川记性好,脑子里过了一遍——成都本地的几十个乐坊,东吴那批选手,还有......
他站直了。
建兴二年,司马懿暗中派来成都踩点的那个神秘乐师,在东市一家小茶肆里露了一手,被人当成奇人异士传了好几天,后来人不见了,萧川当时只听了个转述,觉得有意思,让人专门去问过那个唱法的特点。
和台上这个,一模一样。
萧川侧过头,把叶无名从后台角落里叫过来。
叶无名靠近,没有说话,就是站着。
萧川压低声音:“台上那个,第三个出场的。查他。“
叶无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台上,点了点头,人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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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叶无名回来了。
萧川正在连锁乐坊三楼的小厢房里对账,桌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没动,另一碟被他吃了大半,炭笔在账册边上划了好几道不是数字的东西。
叶无名进来,把门带上,在桌子对面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推过来。
萧川展开来,看了一眼。
薄纸上写的东西不多,几行字,字迹是叶无名的,刀砍斧凿一样,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此人本名不详,成都城内落脚已有六十余日,住所在西市张麻子杂货铺后院。往来人员已查明,其中有一名驿馆差役,曾数次往来许昌方向,途经剑门关时有异常停驻记录。“
萧川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
“来踢馆是幌子。消息人。“
萧川把纸放在桌上,用食指压住,在上头点了两下。
曹熙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萧川没说话,就是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桌沿上,看着那张纸,表情和对账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眼神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司马懿在踢馆赛里安插了一个传信的,这事本身不奇怪——司马懿做事,没有只走一步棋的习惯。
奇怪的是这个时机。
南中刚平,踢馆赛刚重开,成都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司马懿就把人送进来了。
他要传什么消息?
传给谁?
萧川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叶无名。“
“在。“
“盯着他。别打草惊蛇,我要看他传的是什么,传给谁。“
叶无名站起来,出门去了。
曹熙重新低下头,把账册翻了一页,没有问。
萧川拿起炭笔,在账册边上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划掉。
半决赛的锣鼓声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三层楼板,沉闷而遥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滚过来的鼓点。
成都的春日还没完全到,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这个消息人在成都待了六十天,如果他真的是司马懿的棋子,那这盘棋从头到尾,从踢馆赛开始就已经布好了。
萧川把炭笔放下,拿起那碟没动过的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他总觉得这个局还没到底。
司马懿那个人,做事从来不只用来收消息。
那个消息人进来,一定不只是带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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