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曾忘记 (第2/2页)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济母先开了口,笑得和蔼极了,嗓音都刻意放柔了几分:“多谢仙子美意,家子年幼,怕生,我这就替小子收……”
她恭恭敬敬地伸出手去接那块玉佩。
萧云仙手腕一转,直接绕开了她的手。
济母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去接的姿势,收回来不是,不收也不是。
萧云仙皱了皱眉,又把玉佩往济源面前递了递,声音平静:“我是给他的,不是你。”
济母脸上的笑容干在了嘴角,僵了半晌,才讪讪地收回手来。
她轻轻把济源从身后推到前面,手掌抵着他的后背,用了点力。
济源缩着脑袋看着萧云仙,眼睛圆圆的,里头全是懵懵懂懂的光。
萧云仙越看他,越觉得自己见过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一面之缘的熟悉,而是更深的……
想拉着他一起说话,一起吃饭,甚至想把他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她脸颊腾地热了。
好在有面纱遮着,谁也看不见底下的红晕,只是耳根烧得厉害,露在纱外头,染了一层薄薄的粉。
她红着耳根,一把抓起济源的手。
小男孩的手软乎乎的,骨节小得像豆子。
她把玉佩拍在他掌心里,收拢他的手指,让他握紧了,然后问道:“我叫萧云仙,你叫什么?”
“萧……云……仙……”济源嘟囔着这三个字,舌头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念顺。
他抬头看了看萧云仙,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我认识萧云仙……”
萧云仙心头一动,面上不露声色,只接着问:“你叫什么?”
济源没抬头,目光落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济源。我叫济源。”
那个名字钻进耳朵里,萧云仙愣了愣。
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忽然涌出一段模模糊糊的画面。
一个坚实的胸膛,布料底下传来的温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安心、开心、不想离开。
很复杂,搅在一起,分不清楚。
可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她明明没有经历过。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开,转过身就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丢下一句:“别乱跑!我会来找你的!”
济源愣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很熟悉这个名字。
可怎么会呢?自己明明没有见过她。
两个人走了,酒馆里的人全都愣在那里,安静了好几息才炸开锅。
他们不知道那老者和丫头是什么来头,但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那是仙人!!!
“乖乖……刚才那老头是不是会仙法?我瞅着他嗖的一下就到门口了……”
“屁话!老子也看到了!”
“不得了啊,济家这是要发达了……”
“不一定,万一人家仙人就只看上了济老三呢?”
“对对对。”
“对你妈!知不知道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群文盲!”
“你骂谁呢?识两个字给你能的?来比划比划!”
“来啊!谁怕谁!”
乒乒乓乓一阵响,板凳倒了,碗碟碎在地上,几个汉子扭打成一团。掌柜的拍着柜台骂娘,也没人理他。
济源跟着爹娘去了就近的客栈,租了间长租房住下。
家里被烧了个干净,好在济父做买卖多年攒下了家底,重建只是时间问题,不至于伤筋动骨。
屋子里,济母把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小的荷包里,收口的绳子系了又系,勒得紧紧的,然后挂在济源的脖子上。
荷包贴着胸口,济源能感觉到玉佩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微凉意。
济父蹲下身来,手掌搭在济源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嘱咐:“源儿,这玉佩,千万不要给别人看。好生保管,记住了没有?”
济源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严肃的样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小手隔着衣服按住胸口的荷包:“放心吧,爹,娘,源儿可听话了。”
济父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掌心在软乎乎的发丝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收拾了几样东西出了门。
外头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百废待兴,他这个当家的不能歇。
济母给济源换好睡袍,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吹灭了灯。
她侧身躺在济源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过多久自己也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夜色如流苏般从窗棂间淌进来,淡淡月光落在孩童的身上,照得被面泛出一层银灰。
他胸前的那个荷包里,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像温水一样浸润着他的身体,一分一分往骨头缝里渗。
月光下,济源蜷了蜷身子,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