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此去多少年 (第1/2页)
时光过得很快,距离济家遭马匪洗劫那晚,已经过去了三年。
靠着儿子得了仙人青睐这层关系,济父的生意越做越顺,铺子开了一间又一间,账上的银子翻了几个跟头。
但萧云仙临走前丢下的那句“别乱跑”,济家上下谁也不敢当耳旁风,一家人始终住在这座偏僻幽静的小镇上,连搬去大城的事提都没人提。
济源今年十一了。
富商家的小儿子,私塾是念得起的,几年下来也认了不少字,读了些书。
他对自己将来的打算很简单。
继承家业,做个清闲的富商。
至于科考,商人之子又入了籍,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懒得去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脖子上那只荷包的挂绳磨断了好几回,济母每次都换一根新的,重新系好,再挂回他脖子上。
今天是七夕。
镇上到处挂着彩灯,街巷里飘着糖炒栗子和蜜饯的甜香气,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孩子们举着花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济家是镇上最殷实的人家,出手也大方,直接请了个戏班子,在街口搭了台,唱的正是《鹊桥会》。
锣鼓一响,全镇的人都围了过来,台前黑压压一片人头。
济源坐在台前最好的位子上,一身利落的青灰色新衣裳,料子挺括,衬得他整个人干干净净。
他在同龄孩子里头模样是顶好的,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坐在那里很是惹眼。
随着他一年年长大,来济家说媒的媒婆快把门槛踏平了。
可济源爹娘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一个个客客气气地回了,话术也都差不多:“幼子年纪尚小,再等等吧。”
十一二岁放在别家,确实也算不上大,但同龄的孩子里不少人早就定了亲,街坊邻居私底下没少嘀咕。
今天戏台底下更热闹。
城里和附近几个大镇子来了好几位富商家的小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说是来看戏,眼睛却一个劲儿往济源身上瞟。
济源被一圈小丫头围着,鼻尖全是各种脂粉味儿,甜腻腻的,熏得他有点发晕。
眼前这些姑娘长得都不差,他看着也不讨厌,可毕竟是终身大事,总不能太随便。
他脸上挂着笑,嘴里应着这个应着那个,手心里已经悄悄沁出了汗。
“源哥哥,听说当年仙人给了你一块玉佩?真的假的呀?”
“三少爷,你是不是也要成仙人了?”
“源公子,你热不热?我这儿有扇子……”
“济源!”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切进来,干脆利落,像一把银剪子铰断了所有嘈杂。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流过每个人的耳畔,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力道。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望过去。
远处站着一位少女,身姿修长,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身后立着那位白发老者,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白衣素净,负手而立。
老者捋着胡子打量了济源一眼,又瞟了瞟他身边那群小丫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徒弟微微绷紧的侧脸上,笑得越发肆意。
“小友,桃花缘倒是不错。”他大笑了两声,嗓音洪亮,“老夫若还年轻,定是羡慕得很啊……哈哈哈……”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纹丝不动,依旧站在萧云仙身后,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萧云仙扫了一眼济源身旁那群姑娘。
她目光平平的,什么表情都没有,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掠到了济源面前。
裙摆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旁边几个小丫头的发丝轻轻一荡。
她抬手伸向济源脖颈间,两指捏住那只荷包,拎起来看了一眼。
荷包是旧的,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边角起了毛,但保存得干干净净。
萧云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松手放下荷包,随即一把抓住济源的手腕,拉着他回到了步渡尘身边。
济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到了老者跟前。
步渡尘轻笑一声,冲着周围愣住的镇民们拱了拱手:“各位莫怪,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
一切如常便可,我这儿备了些酒食,赠予各位,权当谢过大家对我这小徒弟的照拂。”
他早就料到萧云仙会来这么一出,事先特意买了些酒菜备着。
话音落下,几坛酒和几摞食盒落在了戏台边上。
放下东西,他袖子一卷,三个人便从原地消失了。
戏台上的锣鼓停了,唱戏的张着嘴僵在那里,忘了下一句词。
台下的观众齐刷刷盯着三人消失的地方,安静了足足好几息,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乖乖……真来接济老三了?”
“不得了,济家这回算是掏上了……”
“什么掏上了?那叫济公子有仙缘!”
“对对对,仙缘!还是读过书的人会说话!”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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