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龙脉翻城 (第2/2页)
没人信他,他便当场撕开仓账,让陈铁算盘逐页念库存。数字传开后,人群渐渐不再往前挤。柳婶带几个厨娘直接架锅煮粥,先让最前面的孩子吃到东西。
巨口失去恐慌,力量顿减。
陆临渊从龙腹内一拳轰碎第五脉,粮仓上方那张巨嘴随之闭合。
闭合前,巨嘴吐出一条由粮税名册组成的舌头,缠住陆临渊脚腕往龙胃里拖。龙胃中堆着数百年“自愿献粮”的民愿残渣,一旦掉进去,他的无运灵台也会被写成欠皇粮者。
谢听雪隔着龙腹斩来一线剑光,切断名册舌头。陆临渊翻身落回金河,顺手抓住一枚未碎粮印,反向盖在第五脉残口上。
“粮归缴粮之人。”
印文一成,龙胃里的民愿残渣同时燃烧,化成无数细小火点飞回城中。守仓官不肯开门,顾长庚直接一雷劈碎官锁,却留下粮锁未动:“救人不等于趁乱抢粮,账后面再算。”
第六脉断开时,东市药铺整面墙倒下。药师们把能用的药袋扔给路边军士,军士再沿雪桥传向伤棚。没人有空说漂亮话,只在烟尘里不断喊药名和人数。
第七脉最麻烦。
那里住着依靠皇阵续命的老人。强行断开,几十人可能当场死。陆烬冷冷道:“舍弃七街,能省半炷香。”
陆临渊没有听。
他让顾长庚把寿阵改成普通药阵,让愿意断的人先断,不愿断者暂留。这样只开出一道窄口,龙势仍强,却没有把一整条街直接算成代价。
“慢下来的时间,也是他们的命。”
陆烬眼神发沉:“你总有一天会因这种迟疑输掉所有人。”
“那也比一开始就把他们写成该死好。”
断到这里,陆临渊已连续受了六次龙气反震。胸口九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每走一步都在咳血。陆烬站在金河上没有再劝,只冷眼看他还能撑多久。
陆临渊将一口血吐进河里:“别急。账还没算完。”
第八脉在太庙地底。
陆临渊刚踏入,九只巨耳从金河中升起。它们收集全城祈愿,汇成一声“请天子替我做主”。声音震得他灵台摇晃,连照骨域都险些合拢。
他没有与愿望硬碰,而是把每句话拆回原本的人。
“想有人管”来自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妇人。
“别再打仗”来自一名断腿老兵。
“只要孩子平安”来自一个抱着病儿的父亲。
当愿望重新回到具体的人身上,它们便不再天然等于皇权。
第八脉崩断。
龙腹深处随即塌下一整片金色骨墙。陆临渊被压进金河,九脉几乎同时停转。他以双臂撑住骨墙,让纪停舟和军魂先冲出去,直到谢听雪的剑从外面切开一道缝,他才拖着满身龙血爬出。
九只巨耳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合成一头听愿兽。它能把任何命令放大成全城共识。陆烬只说一句“停下”,龙腹内所有军魂便同时僵住。
陆临渊冲到兽首前,任由那声“停下”压得膝骨开裂。他把照骨域缩成针尖,刺入听愿兽耳心,找到最初那句来自普通人的话——“我只是想有人听见。”
他没有毁掉这句话,只毁掉后面强加的“所以必须服从”。听愿兽当场失控,九耳彼此咬噬,最终炸成一片金色耳骨。
真龙发出震动全城的怒吼,龙首从地底冲出,张口咬向城南。那一口若落下,十几条街会同时被吞进龙腹。
谢听雪正要拦截,龙心深处却走出一个男人。
先帝穿着旧龙袍,手里握着镇国剑,神情仍是她记忆中最温和的父亲。
“阿宁。”
他张开双臂。
“放下剑,父皇替你保住所有人。”
第九条集愿脉,正藏在他的心口。
谢听雪的剑锋抵住父影。
与此同时,龙首距离城南只剩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