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断一根天线 (第2/2页)
第三十六个金结,在傀儡心口。
“找到了。”
陆临渊没有冲向心口,而是反身扑向天寿线。碎名拳轰在线身下方一块不起眼的灰石上。
灰石裂开,露出三十六根细如发丝的转嫁针。所有针都按照骨牌姓名排列,真正承担转嫁的并非仙骨傀,而是这座藏在山腹的节点盘。
仙骨傀猛地回身,一拳砸向陆临渊。
谢听雪从高处落下,剑府骤然收成一线。她没有斩傀儡,而是斩向三十六根针与天寿线相连的空隙。
“顾长庚!”
问律雷丸瞬间化成三十六枚雷钉,钉住每一道即将反噬的寿光。
“姜小禾!”
七十二盏战灯同时点亮。不是所有名字都愿意承痛,最终只有二十一盏主动飞到节点盘上方。它们各自承担极少的一缕反震,为被转嫁的凡人争出半息空白。
半息够了。
谢听雪一剑断针。
顾长庚雷钉封路。
陆临渊踏着仙骨傀落下的拳背直冲胸口。照骨域压到极致,骨镜中三十六户人家的影像全部熄灭,说明转嫁已经断开。
“现在可以打了。”
他一拳轰进仙骨傀心口。
碎名拳九脉共鸣,拳劲沿数百副骨架同时炸开。仙骨傀胸口先塌,继而整具躯体从内向外崩裂。谢听雪剑府铺开十丈,剑光如暴雪切过所有仍在活动的骨节;顾长庚雷链从裂缝钻入,将剩余控制印逐一烧毁。
仙骨傀倒下时,山腹像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数百骨架散落满地,其中不少额骨上仍刻着太玄弟子名字。
顾长庚蹲下捡起一枚残骨,没有说话。
这些人不是自愿守线。他们只是被宗门记录成“飞升”“叛逃”或“失踪”,最后拼成了仙骨傀。
天寿线失去守卫,却开始自行收缩。金色线身像一条受伤巨蛇,往虚空深处退去。若让它缩回去,下次接入点便不会再留在太玄山。
“斩哪里?”谢听雪问。
陆临渊顺着线身望去。照骨域只能看见人间这一段,线上方藏在更高规则里,无法触及。
“斩它承认人间的地方。”
天寿线穿过山腹时,曾借太玄祖师名义立下一枚接引碑。碑上写着:太玄自愿代辖九峰生灵寿贡。
又是死人替活人同意。
陆临渊一拳砸向“自愿”二字。谢听雪随后出剑,顾长庚以问律雷丸封住碑中祖师残念。三人的力量第一次真正落在同一个节点上。
石碑碎裂。
天寿线发出刺耳尖鸣,整条金河从中间断开。断口喷出的不是灵力,而是无数被抽走的年份。灰白寿光沿山腹倒卷,许多衰老者的脸色恢复少许,药谷孩子枯瘦的手也重新长出一点血色。
山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可欢呼只持续片刻。
断掉的天寿线没有消散。虚空上方伸下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线头重新打了一个结。那个结比原先更粗,表面浮出一枚从未见过的仙庭印记。
楚玄微抬头,脸上没有笑意:“它记住我们了。”
金线断口处随即跌出一个人。
那是一名穿北境军服的信使。他全身没有伤,落地时还保持着奔跑姿势。可脚尖刚碰到石面,头发便迅速变白,皮肤塌陷,转眼从二十余岁老成枯瘦老人。
谢听雪上前接住他。
信使用最后力气塞给她半块木牌。木牌上只写着一行字:白暮城中,无人超过十七岁。
“殿下……”他认出了谢听雪,眼神却越过她望向更远处,“别信城里的人……也别信……你自己的年纪……”
话未说完,他在谢听雪怀中断了气。
木牌背面,还刻着一枚极淡的凤纹。
谢听雪认得那道笔迹。
是她失踪十年的母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