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门内的第三道锁 (第2/2页)
原来那时候,守在门口的,是陈奶奶。
他攥着消防斧的指节泛白,喉咙里像卡了一团冰。他明明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明明已经把所有的恶意都挡在了门外,可这个老太太,偏要在他焊得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里,捅进来一道软乎乎的、根本挡不住的口子。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林野蹲在地上,盯着地上那道从透气孔漏进来的、细细的雪光,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他猛地站起来,从铁架最上层翻出两袋真空包装的红糖姜茶,又从冻货箱里拎出了两盒没拆封的牛奶,还有一床他备用的、最厚的羽绒睡袋。
他没开门,只是把这些东西,从那个巴掌大的透气孔里,一点一点塞了出去。
外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传来老太太压抑着的、轻轻的抽泣声。
“谢谢你啊小林……谢谢你。”
“你放心,我绝对不往你门口凑,我就在我家待着,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林野没应声,只是把透气孔的挡板“咔嗒”一声扣死,转身把堆在门后的罐头箱,又往前面挪了两箱。
他没打算开门,也没打算让任何人进来。
他只是不想再像前世那样,躲在密不透风的门后,听着外面的哭声,在后来的每一个寒夜里,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后半夜的时候,雪终于小了点。
林野靠在暖风机边上,翻着自己记物资的笔记本,刚数完最后一箱压缩饼干的数量,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哑的吆喝声。
“就在这!我下午看见张哥被人喷了防狼喷雾,就是这个车库!里面肯定藏了一仓库的吃的!”
“撬了它!反正现在没人管,抢了东西咱们去顶楼,够吃半个月的!”
撬棍砸在钢板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比下午张峰来的时候还要凶,林野甚至能听见铁链子被扯得“哗啦”响的声音。他没慌,只是慢悠悠地把最后一罐防狼喷雾握在手里,又把那箱工业酒精,往门的方向又推了推。
门外的人还在喊,还在砸,以为这扇门后面,是个吓得发抖、等着被抢的软柿子。
可只有林野自己知道,这扇焊死的门,这堆码得像堡垒的物资,还有他死过一次才攒出来的、铁石心肠的狠劲,早就不是他们能啃得动的骨头了。
他靠在罐头堆上,听着外面的砸门声,扯了扯嘴角。
想抢他的东西?
先问问他手里的消防斧,还有堆在门后的五十箱罐头,答不答应。
这一次,谁来,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