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门内的第三道锁 (第1/2页)
电子钟的数字跳到凌晨两点整的时候,车库的钢板门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
林野贴在门上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像无数只怪兽在啃咬这座城市的骨架,雪粒子砸在钢板上的声音密得像暴雨,连暖风机的嗡鸣都盖不住这股子天塌下来似的动静。他刚把最后一罐酒精挪到墙角,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得差点从桌上滑下来——是小区业主群的消息,已经炸成了一片。
「雪已经没过脚踝了!我家窗户缝往里面灌雪!」
「楼下的电动车全被埋了!水电气全停了!有人看见马路上有人直接冻成冰棍了!」
「有没有人有多余的吃的?我家孩子才三岁,快饿哭了!」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从最开始的恐慌求助,慢慢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最后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被雪压塌了,保安师傅整个人被冻在雪里,只露着半张脸,眼睛还睁着。
林野手指一滑,直接把群聊设成了免打扰,反手把手机卡掰成了碎渣,丢进了装垃圾的密封桶里。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群里心软,偷偷给一楼的邻居递了半袋饼干,结果第二天对方就喊了七八个人来砸他的门,差点把他的车库给掀了。现在他连手机信号都不想留,这扇门之外的世界,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转身去清点自己的“安全防线”:第一层是五公分厚的冷轧钢板门,焊得连个缝都没有;第二层是绕了八圈的粗铁链加防盗锁,斧头都砍不开;第三层……他蹲下来,摸了摸门后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箱罐头,这些堆得比人还高的铁盒子,本身就是最结实的一道墙。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之前张峰那种砸门的狠劲,也不是陈奶奶那种带着恳求的轻叩,是很轻、很规律的,一下,两下,三下,像怕惊着门里的人,每一下都隔着厚厚的雪层,闷得发沉。
林野握着消防斧的手瞬间绷紧,凑到透气孔边上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外面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雪光透进来,能看见个模糊的蓝布棉袄的影子,是陈奶奶。
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钢板和风雪传进来,已经哑得快听不清了:“小林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跟你要吃的,我就是……我家窗户外头,飘进来个小孩的书包,我看见里面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还有个冻得直哭的小娃娃,就在单元门门口……”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却还是没敢提半句让林野开门的话:“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千万别开门啊……外面雪太大了,一开门,风就把所有东西都卷走了。我就在这守着,等雪小点,我就把那孩子抱去我家,你别出来啊。”
林野贴在钢板上,指尖冰凉。
他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躲在车库里,听见外面有小孩的哭声,哭了整整一夜,最后天快亮的时候,哭声没了。他那时候不敢开门,只当是哪家的家长把孩子抱走了,直到后来雪化了,他才在单元门的台阶上,看见个冻硬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半块咬了一口的奶黄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