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死的门和漏进来的光 (第1/2页)
焊接的火星子在车库门口跳了整整一下午,到太阳擦着楼尖往下沉的时候,整扇车库门已经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冷铁疙瘩。
五金店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林野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这门别说丧尸,就是坦克来都未必能撞开。通风窗我也给你焊死了,只留了个巴掌大的透气孔,绝对严实。”
林野递过去剩下的尾款,看着老板带着徒弟扛着工具走远,才反手把车库里的备用锁“咔嗒”一声扣死。
空旷的车库里已经堆了小半墙的货:码得整整齐齐的真空大米袋摞到了天花板半腰,五十箱红烧牛肉罐头贴着墙根摆成了堡垒,二十箱压缩饼干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连墙角都塞了满满两箱打火机和固体燃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冷库老板发来的语音,嗓门大得隔着屏幕都震耳朵:“林总!冻货全给你拉到门口了!还有你要的那些耐储菜,我给你挑的全是带泥的,能存小半年!”
林野拉开一道仅容过人的缝,看着三个工人把摞得比人还高的冻肉箱往车库里搬,白花花的寒气从箱子缝里往外冒,在已经开始降温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他特意多给了工人两百块小费,看着人走光之后,才重新把那道缝牢牢锁死。
现在是11月12日的傍晚,距离那场覆盖全球的暴雪落下,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他蹲在地上翻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白菜和萝卜,指尖碰到冰碴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和张峰在出租屋里啃泡面,对着手机里的寒潮预警骂骂咧咧,说这破天气连外卖都要涨价。那时候他还傻呵呵地跟张峰说,等发了工资要带对方去吃顿好的,完全没看见对方眼里,早就藏着要把他那点家底骗走的坏水。
“咔嗒。”
林野把手里的萝卜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想。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能攥在手里的东西,全攥紧。
他掏出手机,没再给任何供货商打电话,反而点开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备注叫“陈奶奶”的名字上,停了足足半分钟。
陈奶奶是住在同小区一楼的孤寡老人,前世寒潮刚来的时候,她隔着窗户给楼里冻得快死的小孩递过热水,最后是被冲进来的怪物撞碎了玻璃,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林野那时候躲在车库里,听见了她的惨叫,却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那时候他手里只有半箱罐头,多一个人,就多一张要吃饭的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末日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怪物,是人心。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赌在“好人有好报”这种屁话上。
林野咬了咬牙,直接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转身去清点刚到的暖风机。三十个大功率暖风机整整齐齐摆在墙角,配套的插板他特意买了最粗的工业款,还有两箱备用的柴油,足够把这个三十平的车库,烘得连墙皮都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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