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底暗格 (第1/2页)
张德厚走得慢,步子却稳。他穿过药房,一直走到那排老药柜前面,站定。
陆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句「您怎么出来的」还没问出口,老人已经蹲了下去。
他没有开抽屉。他伸手,在药柜底座的青砖上,一块一块敲过去。
笃。笃。笃。
敲到第三块,声音变了。空的。
「听出来了?」张德厚问。
陆远蹲下去,学着敲了一下。空的,底下是空的。
「这排柜子,上面九层,是给人看的。」张德厚从怀里摸出一把老式起子,「底下这一层——是第一代传人封的蜡。传了三代,没人敢开。」
他撬开青砖。砖底下,一个油布包。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只铁皮匣,匣口封着一层褐色的蜡,蜡上压着一枚手印。
砖一撬开,那排老药柜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喘了口气。陆远想起第一天夜里,柜子在他手底下呼吸的感觉。
「我师父传柜子给我那天说:第四味药在柜底。等你有传人的那天,带他一起开。」张德厚点起酒精灯,把蜡烤软,「我接这排柜子四十年,今天头一回开它——托你的福。」
陆远喉咙发紧:「您也没开过?」
「没敢。」张德厚说,「传人的规矩,一代只开一次。」
蜡开了。铁皮匣里,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一只青瓷小坛。坛口也用蜡封着。
陆远展开那张纸。毛笔字,比张德厚的字还老,笔锋里透着一股旧气:
「药柜有灵,择主而侍。柜上九层,是给人看的;柜下一层,是给传人的。第四味药在此——识得它,你才算接住了这排柜子。」
张德厚把青瓷坛推到陆远面前:「第四味,不考问答。考手。认错了,坛子封回去,等下一个传人。」
陆远深吸一口气,指尖探进坛口。
他摸到一个干瘪的囊状物。皮子柔软,手捻有弹性,像一只半干的皮囊。香气——浓烈的、窜鼻的香气,从指尖一路冲上来,在药房里散开,经久不散。
他闭上眼。识药的本事顺着指腹走:高原,林麝,陈香三十年以上。不是人工的——人工的没有这股子野气。
他睁开眼:「麝香。毛壳麝香——林麝的,陈香三十年往上。」
张德厚看着他,半晌,笑了:「第四味,过了。」
他接过坛子,小心地托在掌心:「麝香,性温味辛,开窍醒神,活血通经。安宫牛黄丸、至宝丹、苏合香丸——哪一丸离得开它?一分麝香一分金,真货比黄金还贵。这坛子——是药王阁的根。第一代传人走方行医,走遍云贵川,靠的就是这一味麝香起家。」
「现在市面上还有真的吗?」
「九成是人工的。」张德厚说,「国家批了人工麝香,药厂都在用。剩下那一成——灵猫香掺的,淀粉压的,糊弄外行。天然麝香要特许经营,医院药房早断了货。这一坛,是三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那为什么藏在柜底?」
「最贵的药,藏最不起眼的地方。」张德厚把坛子放回匣里,「这是药王阁的规矩。柜上九层,是给人看的;柜下这层——防的是贼。」
他顿了顿:「张承业知道这一层。他告诉我柜底还有一层的时候,眼睛盯的就是这儿。他以为里面是账本,是银票。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值钱。」
「他亲口跟您说的?」
「城南老茶馆,坐了四十分钟。」张德厚说,「他开价了。柜子归他,药王阁归他,我安享晚年。我说:柜子不是我的,是药王的。他走的时候说——那就各凭本事。」
陆远想起韩冬查到的那些:城南老茶馆,四十分钟,四天后张德厚失踪。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要的是这个?」
「他要的是整个药王阁。」张德厚盖上铁皮匣,「你手里那块玉,能开全国三十多家老药铺的门。玉拿不到,他就从根上挖——柜子、图谱、这坛麝香,一样一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