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萧烈登场 (第1/2页)
天还没亮呢,矿道外头就传来脚步声了。
十几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还混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有人在喊话,声音被矿道吞了一半,听不清说啥,但那语气不对——街上商贩吆喝绝不会是这个调调,这是下命令的语气。
老张先醒过来,他坐起来掀开被子,那只没肿的眼睛盯着棚子外头,就盯了几秒,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萧烈来了。"
林渊睁开眼,丹田里那九滴灵液还在转,第二道纹路就停在"噬"字旁边,离成形还差一点。右手手背上的黑色纹路还微微动着,好像也被外头的脚步声吵醒了似的。
"你待在这儿别动。"老张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到棚子门口,回头又看了林渊一眼,"别出来,不管外头出啥事,都别出来。"
"老张。"
"别出来。"老张的声音硬得很,就跟矿道里敲的石头似的,"你那张脸他认得,你一出来,咱俩都活不成。"
棚子的门帘一落,老张的脚步声往外走,越来越远。林渊坐在草席上,右手攥着左手,龙鳞纹和黑色纹路在皮肤底下一明一暗的动。他听见矿道外头老张说话的声音,语气特别客气,客气得都不像平时的老张了。
"几位大人,这儿就是个废矿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让开。"
一个年轻的声音插进来,又冷又短,一刀就把老张的话给打断了。林渊认得这个声音,就是萧烈。
都三年了,声音一点没变,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生就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好像跟我们这些凡人说话都脏了他的嘴似的。
"所有人,到矿坑外头集合。"萧烈的声音在矿道里嗡嗡转,"给你们一盏茶功夫,没到的,自己承担后果。"
脚步声散开了,八个外门弟子分头往矿道里走,挨个搜矿工住的棚子。我们棚子的门帘被挑开,一个穿青云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探进头来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你,出来。"
林渊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右手的龙鳞纹差点就亮了——他硬生生压住了,把右手揣进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靠这股疼痛把那股要冒出来的力量压下去了。
矿坑外头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灰蒙蒙的,跟没洗干净的旧被单似的。十几个矿工三三两两站在乱石堆跟前,有的光脚,有的披了衣服还没扣扣子,脸上全是没睡醒的懵。老张站在人群最前面,背挺得直直的,可林渊还是看见他手指在抖。
萧烈站在矿坑入口的大石头上。
他比三年前高了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一圈,穿著青云宗核心弟子的白袍,袍角还绣着金色的火焰纹。焚天火种的气息从他身上往外冒,就像一层看不见的热浪,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颤。他手里没拿剑,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底下的矿工,跟扫一堆没用的石头没两样。
"就这些人?"
一个外门弟子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萧烈点点头,目光接着扫。扫到老张的时候停了一下,扫到老张身后的人群,又停了一下。
林渊低着头站在人群最后头,矿工们挤在一起,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萧烈,心跳慢得不正常——丹田里的吞噬道种在跳,金色灵液都沸腾了,它在渴望,就想吞了那焚天火种。得压住。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林渊的人?"
萧烈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钉在空气里。矿工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有人偷偷回头看林渊,目光刚转过去又赶紧移开。老张咳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用身子挡住了身后的人群:"大人,我们这儿都是矿工,没有叫林渊的。"
"哦?"萧烈低下头看着老张,目光平得像一面镜子,"你昨天在镇上说你是矿工。"
"我确实是矿工——"
"我没问你这个。"萧烈打断他,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我问你,这儿有没有林渊。"
老张没说话。
萧烈站在石头上,低头盯着老张,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嘲讽。接着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焚天火种就亮起来了。
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里涌出来,往上烧的少,往下压的多。那火焰就像一锅烧开的水,从掌心里往外溢,顺着石头往下淌,流到地上就往四面八方漫开。碰到碎石,碎石立马变红炸开;碰到野草,野草眨眼就化成灰;烧到矿工脚边,大伙赶紧往后退,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接着退,一直退到矿壁底下,后背贴着凉凉的矿壁,再也退不了了。
太热了。火焰的热气烤着皮肤,威压的热气往骨头缝里钻。焚天火种的气息就像一座大山,从头顶直直压下来,压得膝盖发软,脊梁骨咯吱咯吱响,压得人忍不住想跪下去。
第一个矿工撑不住跪了,膝盖"咚"地砸在碎石上,双手撑着地浑身发抖。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矿工们就跟塌方时滚下来的碎石似的,一个接一个跪下去,膝盖砸在碎石上,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萧烈一眼。
可老张没跪。
他站在人群前头,双腿都在抖,膝盖一个劲往下弯,弯到一半又硬生生撑住了。他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焚天火种的威压全压在他身上,压得骨头都咯吱响,可他就是不跪。
"有点意思。"萧烈低头看着老张,目光里多了点玩味,"一个废人,居然扛得住焚天威压?你的道种早就碎了,全靠一口硬气撑着,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手指一收,焚天火种的威压一下子就加重了。
老张的膝盖"咚"地砸在地上,碎石割破了裤子,血从膝盖底下渗出来,染红了石头。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跪下去了。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下来,挡住了脸。
"我再问一遍。"萧烈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冷得像冰,"这儿,有没有林渊?"
老张跪在地上,还是没说话。
"不说话?"萧烈抬起脚,一脚踩在老张头上,把他的脸往碎石里按,"那你这条命,也不值钱了。"
林渊就听见自己脑子里"啪"的一声,那根弦断了。
他右脚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一步,矿工们赶紧往两边让,让出一条路来。他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站在萧烈面前,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萧烈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惊讶,接着是不敢相信,最后笑了,笑的特别冷,冷得连焚天火种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林渊?"他把脚从老张头上挪开,转过身对着林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居然还活着?"
林渊没说话,他蹲下来把老张从地上扶起来。老张脸上全是碎石渣,额头破了,血顺着皱纹往下淌。他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三年不见,你不去镇口要饭,跑这儿挖矿来了?"萧烈走到林渊面前,低头盯着他,那眼神跟看一只虫子没区别,"废石种,种地都种不了,居然还能挖矿,真不容易啊。"
周围的外门弟子一下子笑开了,有人笑得很大声,有人在底下偷偷嘀咕——"废石种?""废石种是什么啊?""就是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物呗。"
"我听说你在找我。"林渊把老张扶到一边,让他靠着矿壁坐下,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萧烈,"找到了。"
萧烈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萧烈盯着林渊的眼睛,目光变得锐利,像是要找出点什么,"以前你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现在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语气还挺硬。"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渊不到三步远,焚天火种的热气扑面而来,热浪撩起林渊的头发,把衣服吹得猎猎响,"你身上有东西。"
林渊还是没说话。
"师尊说你身上藏着秘密,我才不信。"萧烈伸出右手,焚天火种在掌心里烧着,白色的火焰把他半张脸都照得发白,"一个废石种,能有什么秘密?"
他手指一收,焚天火种一下子炸开,一道白色火柱从掌心里喷出来,直直撞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根本没躲。
火柱结结实实撞在胸口,金石级的皮肤被烧得通红,衣服瞬间就化成灰,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肉身。暗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和白色火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火焰居然退了,硬生生被林渊扛下来了。胸口多了一道焦痕,暗金色的光在焦痕底下慢慢流动,焦痕也在一点点变淡。
全场一下子就静了。
外门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矿工们抬起头看着林渊胸口的暗金色光,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老张靠着矿壁,看着林渊胸口的焦痕,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萧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林渊的胸口,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贪婪。
"废石种能扛得住焚天火种?"他收回右手,火焰在掌心里跳了两下就灭了。他盯着林渊,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像是刚认识林渊似的,"你不是废石种。"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一步,站到林渊面前,两个人之间离得还不到一尺。焚天火种的气息和金石之身的气息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嘶嘶作响,就像两块烧红的铁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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