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灵鱼与老张 (第1/2页)
这都第四个月了,存的米吃完了。
老张挑了一担碎晶去镇上卖,半个月去一趟,来回也就小半天,往常不到午时人就回来了。结果这天过了晌午,人还没见影子。又等了一个时辰,棚子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啥重物摔在了地上。
林渊赶紧扔了镐头跑出去,就见老张坐在地上,担子翻在一边,碎晶撒得到处都是。他脸上划了三道血印子,嘴角破了,左眼肿得都只剩一条缝了。
"谁打的你?"
老张没吭声,撑着地想站起来,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林渊伸手去扶,被他挡开了。老张自己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走进棚子,靠着墙坐到了草席上。
"镇口设了卡。"他闭着眼,声音有点哑,"是青云宗的人,进出都要查。我说我就是本地矿工,他们不信,翻来覆去搜了我两遍。"
林渊站在门口没动,他右臂皮肤底下的龙鳞纹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搜就搜了,还动手打人。"老张摸了摸嘴角,手指沾了血,往裤子上蹭了蹭,"没伤着骨头,老子挨几拳还扛得住。"
"下次我去。"
"你去个屁。"老张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斜了他一眼,"你那张脸,人家画像都挂出来搜捕了。你去了,挨的就不是拳头了,直接没命。"
林渊没接话,翻出那半瓶药酒,拧开闻了闻——一股蒜味,本来就是老张的。他倒了点在手上,往老张脸上的伤口抹。老张疼得龇牙,也没躲。
"疼死了。"
"忍着。"
"你他妈下手轻点!"
抹完脸,老张自己脱了上衣,胸口青了好大一块,肋骨上还留了三道紫印子,凸在皮肤上,活像三条蜈蚣。林渊盯着那三道印看了半天,老张把衣服拉回去,说别看了,没断。
咳嗽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头两天就是干咳,咳两声就停,老张自己也没当回事。到第三天就不对了,每咳一下整个人都弓成一团,跟被踩破壳的虾似的,半天直不起腰。第四天夜里,林渊被咳声吵醒了,爬起来就看见老张趴在草席上,浑身抖个不停,手捂着嘴,指缝都渗出血丝了。
"我去镇上买药。"
"不用。"老张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得就跟砂纸磨石头似的,"青云宗的人还没走,你去就是送死。"
"那难道让你咳死?"
"咳死也比你去送死强。"老张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老子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你的命——"他咳了一声,后半句没说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林渊突然想起了一条小溪。
矿坑后面,翻过一片乱石坡,有一道山涧,老张以前跟他提过,涧底有条小溪,溪里有灵鱼,肉比普通鱼鲜十倍。老张年轻时候常去抓,后来年纪大了,翻不动乱石,就不去了。
乱石坡比想的难走多了,石头都是松的,踩一脚滑半步,膝盖磕在石棱上,裤子都磕破了个洞,沾了一腿泥。翻过坡就看见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在石头缝里汇了个小水潭。潭水特别清,底下有七八条巴掌大的鱼,鳞片泛着淡蓝色的光。
但有一条不对劲。
那条鱼卡在潭边的石头缝里,鳞片黑得像墨,都翘起来了,底下露着烂肉。眼珠浑浊发白,跟煮熟的鱼眼一样。腐臭味从石头缝往外飘,还混着一股更冷、更怪的味儿——烂鱼腥不出这味儿,像是冬天埋在雪底下的尸体味。
手指刚碰到鱼鳞,林渊右臂的龙鳞纹就亮了。吞噬道种没动静,龙鳞纹一直在跳,跳得发疼,跟上次靠近中间那条岔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把鱼翻过来,鱼肚子底下有个黑色印记,鳞片都盖不住,直接刻在肉里。印记很小,也就指甲盖大小,但图案林渊认得——是残破的符文,跟玉简上那些是同源的。
是上古邪物。
"别碰它!"
引路人的声音猛地炸在脑子里,可已经晚了。黑色印记直接从鱼肚子上剥下来,顺着指尖往上爬,钻过指甲缝,钻进皮肤,钻进血管。林渊右手手背上,龙鳞纹旁边多了一道黑纹,细细的,在皮肤底下蠕动,活像一条活线虫。
"你吞了不该吞的东西。"引路人的轮廓浮出来,比上次更淡了,声音也冷得吓人,"这是上古邪物残留的诅咒,它不会消失,只会在你体内潜伏。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它会出来夺舍。"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十年后。"顿了顿,引路人又说,"不过有一件事,你吞了它,它一部分力量也归你了。邪物的力量对修炼者来说是大补,你丹田里的灵液,应该变多了。"
林渊闭上眼感应丹田,原来的六滴灵液变成了九滴,排成一条线,绕着吞噬道种慢慢转。第二道纹路正在成形,暗金色的纹路从"噬"字旁边往外延伸,速度很慢,但一直没停。
"用诅咒残留换九滴灵液,你肯定觉得赚了吧?"引路人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邪物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它给你的,迟早会成倍拿回去。"
林渊睁开眼,低头看右手,黑色纹路还在往手腕爬,爬到手腕就停了,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他把水潭里正常的灵鱼抓了四条,用草绳串起来,翻过乱石坡往回走。回到棚子的时候,老张还在咳,草席上溅了几滴血,已经干了,是暗红色的。
生火,烧水,杀鱼。林渊没杀过鱼,刀工烂得很,鱼鳞刮得乱七八糟,鱼肚子上还切掉一块好肉。不过最后鱼汤还是炖出来了,奶白色的,香味飘得满棚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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