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一张写着我名字的外地单 (第1/2页)
阮文山去北方以前,我们给他做了两套证件。
第一套写阮文山,是他的驾驶证、车队登记与临时项目聘书;第二套不是假证,只是一封青川授权书,上面写“阮文山可代表项目负责人贺青川办理验收、退换与日常签收”。授权期限六十天,金额超过一万元、设备变更或新增借款必须由我与黎真另行确认。
黎真坚持所有外地单据都要同时写两个名字。我也认为这样足够清楚。问题出在对方旅店的合同系统里只有一格“项目负责人”,打印出来只能放四个汉字。业务员把“贺青川”录进去,阮文山到场后只能在签收处写“代贺青川”。他的真名被放在附件和内部通讯录,不会出现在每一张送货单上。
阮文山看完授权,问我:“如果当地仓库不认代签呢?”
我回答:“让他们打白鹭电话,黎真核编号。打不通便停,不要自己换一种说法。”
他把编号抄在一张硬纸上,正面是青川电话,背面是自己的真名。他说过去送设备时,厂家不肯等电话,是杜海让他先用我的名字。我让他这次不要赶那几分钟。十八万元订单赔得起,名字一旦变成谁都能临时借用,之后未必收得回。
北线项目位于河亭以外的石岭镇。旅店有八十四间房,原本由家族经营,新老板想接长途车与采购商,却在半年内换过三批员工。布草常少,司机拿现金采购没有回单,客人退房押金要等老板回来。对方来青川看到的不是装修,而是每项动作都有人签。
阮文山带去五个人:一名洗衣主管、一名车队调度、两名前台培训员和一名会计助理。他们不接管旅店,只在六十天内建立表格、培训与试运行。合同分三期付款,首款五万四已到账,第二期在流程上线后,尾款在连续十五天无重大差错后支付。
第一周进展顺利。阮文山每天晚上九点给黎真传真:房间清点、工资名单、车辆路线和当天争议。传真首页固定写“石岭项目,阮文山经办,贺青川授权”。他不擅长长句,记录像车单:几点、谁、多少、结果。
第八天,当地布草商送来两百套新床单,颜色与样品相同,织数却低。阮文山拒收,布草商要求“贺经理”亲自签退货。阮文山先出示授权,仓库说公司规定只接受项目负责人本人。白鹭固定电话因雷雨中断,手机在山里也没有信号,退货车再等一小时便走。
阮文山没有用我的签名。他在退货单上写“拒收,待负责人确认”,让旅店老板与两名员工共同封存货物,又把货车车牌、司机姓名和离开时间记下。布草商开车走时骂他不敢负责,旅店老板也担心错过退货期限。
第二天电话接通,我确认拒收。布草商却说货已卸入对方仓库,退货需另付运输费。阮文山拿出封存照片和三人签字,证明货物从未完成入库。双方争了四天,最终布草商换货并承担来回运费。
阮文山因此得到旅店老板的信任。不是因为他敢用我的名字,而是他在联系不上我时仍没有乱用。老板开始把所有采购都交给他看,甚至让他保管现金柜钥匙。阮文山拒绝保管,只设两把锁:老板一把,会计一把。他告诉对方,青川派他来建流程,不是替老板变成另一个老板。
第二十一天,问题从工资表里出来。石岭旅店登记七十二名员工,实际每天到岗最多五十八人。其余十四个名字每月照领工资,签名笔迹分成两种。旅店老板解释,有些是亲属与临时工,平时不来,旺季会帮忙;会计则说名单由上一任老板留下,不敢删。
阮文山没有直接停薪。他让十四人分别在七天内到场,说明岗位、过去三个月工作和联系方式。来了九人,其中三人确实旺季帮工,六人只替亲属领过一次钱;五人始终没有出现。旅店老板的堂弟在名单里每月领最高工资,却从未进店。
老板要求阮文山别碰这一项,称家族的钱如何分不影响青川项目。按合同,他说得对:我们受托建立运营流程,不审所有者私人分配。可十四个名字若继续混在工资表,青川设计的到岗、排班与成本都会从第一天失真。
阮文山把工资表分成两册。实际岗位列入运营工资,亲属补助另建所有者支出,不再用员工签名。老板可以继续给堂弟钱,但不能让一个不来的人占住夜班名额。这个办法没有替老板省全部钱,却把“谁在工作”重新写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