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疲惫的孔雀 (第2/2页)

林宇看着孔雀又一次抬起翅膀，那翅膀在半空颤了颤，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
　　
　　尾羽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仰头望了望屋檐，那高度对他这只灰獾来说不算什么，踮踮脚或许就能够到。
　　
　　可对这只刚走完漫长归途，连站立都费劲的孔雀来说，仿佛隔着一座翻不过的山。
　　
　　林宇转身搬来墙角那块平时用来压草药的扁石头，稳稳地放在屋檐下。
　　
　　他踩上去时，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短粗的爪子在石头上扒了两下才站稳。
　　
　　阳光落在他灰色的绒毛上，像撒了层金粉，衬得他够羽毛的样子有些滑稽。
　　
　　前爪拼命往上伸，后爪踮得几乎离地，尾巴紧张地绷成一根小棍子。
　　
　　第一次够到了羽毛的边缘，却没捏住，爪子一滑，羽毛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孔雀的目光跟着动了动，喙微微张了张，却没出声。
　　
　　林宇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再试一次，这次终于用爪尖捏住了羽毛的根部。
　　
　　羽毛插得比想象中紧，两年的风雨让它和菌盖屋檐的缝隙长在了一起，根部甚至缠着几根干枯的苔藓。
　　
　　林宇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摇了摇，“啵”一声轻响，羽毛终于从缝隙里脱了出来，带着点潮湿的泥土气。
　　
　　入手比看起来轻得多，像一片被阳光晒透的叶子。
　　
　　林宇从石头上跳下来，爪子还捏着羽毛根部，走到孔雀面前，把羽毛递了过去。
　　
　　孔雀低头看着那根羽毛，青蓝色的羽面上沾着点灰，边缘的毛糙在夕阳下看得格外清楚。
　　
　　它的目光慢慢移到林宇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炫耀，只有些复杂的情绪，像藏着一路的风霜。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道谢。
　　
　　然后，它微微低下头，用喙轻轻叼住羽毛的中段。
　　
　　喙尖没有碰到林宇的爪子，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露珠。
　　
　　它把羽毛贴在胸口，接着，翅膀缓缓收拢，一圈圈裹住那根羽毛，像用自己的体温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孔雀收拢的翅膀上，就在那一瞬间，青蓝色羽毛的边缘好像闪了一下，不是阳光的反射，是羽毛自己透出的微光。
　　
　　天慢慢黑了，诊所里点起了松脂灯，暖黄的光透过菌盖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图案。
　　
　　林宇坐在木桌旁，手里捏着支炭笔，却没在画本上落下一笔，他的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门口。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孔雀蜷在门边的身影。
　　
　　它没有进诊所，也没有去找森林里熟悉的树窝，就那么缩在门口的石板上，翅膀依旧收得紧紧的，羽毛底下隐约能看出那根青蓝色羽毛的轮廓。
　　
　　“它不进来吗？”林宇看向钱钱医生。
　　
　　钱钱正蹲在药柜前，用小刷子清理陶瓶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钱钱医生头也没抬，声音混着药香飘过来：“它到了。让它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