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郑浩的心思 (第1/2页)
此事毕,天光已大亮,大朝会也就此散班。
接下来天子御福宁殿再座,则是听取两府宰执以及朱紫重臣的奏报,郑浩是没资格参与的,随着文武百官各自归衙,处理公务。
到了军器监,郑浩处理完紧急文书,还未到中午便离开了衙署,径回府中。
他今年三十九岁,身为福建郑氏子弟,虽族中在京有宅邸,但因当初年少轻狂,偷了族叔小妾,导致族内名声不佳。
他不愿寄人篱下,便在里城御街东侧,靠近旧曹门附近租了一座带花木小庭的两进私宅。
地段上好,离军器监,皇城都不算远,便于赴朝入衙,月租一百二十七贯,在汴梁内城已是上等私宅的价码。
回到府中,郑浩换回便衣,开始写请帖。
张泰安与苏文渊的那封很快写好,可等写到舒家兄弟的请帖时,郑浩却犹豫了。
昨日五人相聚,看似相谈甚欢,实则张泰安与舒家兄弟并未深交。
准确点说,是张泰安这种低调务实的人,和口无遮拦,性情豪疏的舒尧卿,压根不可能做同路人。
不过两人都是君子作风,君子和而不同,看不惯对方作风也还能交往,问题主要出在舒舜卿身上。
舒舜卿不像哥哥舒尧卿那般豪疏,是个十分沉稳的人物,若正常相处,郑浩觉得他倒是能和张泰安成为知己。
奈何舒舜卿对亲哥哥舒尧卿极为仰慕。
郑浩当年赶考,在东京与舒尧卿结识,而后才认识的舒舜卿。
三人相约游山玩水,途中遇一险溪,溪上唯有一根枯木做桥。
舒家兄弟不敢过,郑浩却面不改色走了过去,并在对面催促。
舒尧卿迫不得已也走了过去,之后却在对面崖壁上题了一行字。
日后杀舒尧卿者,必郑浩也。
郑浩对此只笑而不语,他理解舒尧卿豪放的性格,对他这促狭的抱怨也不放在心上。
然而舒舜卿却不同,他本就对郑浩强逼兄长涉险不满,又看舒尧卿题了这么一句话,从那以后便与郑浩有些不对付。
郑浩性格桀骜,却对那些有真才实学且能入眼的人格外宽容,舒家兄弟恰在此列,故此没和舒舜卿过多见识,反而和舒尧卿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俨然成了知己。
但他能忍得了舒尧卿的戏谑嘴毒,舒舜卿的兄控,不代表张泰安能忍。
昨天夜里若非第一次见面,仅凭张泰安一开始对舒尧卿的态度,郑浩觉得舒舜卿少不了找他麻烦。
“唉,罢了。”
给舒家兄弟写到一半的请帖被郑浩团起来扔掉,郑浩唤来仆役。
“把这份帖子送到苏家张郎君手里。”
舒家兄弟就在东京,张泰安却不日即将返回西北。
从他的答卷上郑浩就能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更何况朝廷暗地里给了王诗中开战的权利。
给张泰安的旨意虽说不许他参与兵戈之事,可还是那个问题。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张泰安既已得了官身,还入了王诗中幕府,战端一起,王诗中手上肯定缺人,又怎会放着张泰安这样的人才不用。
年少,有才,背后还有人托举,可以预见,张泰安在绥德攻防战中肯定会立下功勋。
这可是边功,开疆拓土的边功。
天下反战是因为打不赢,如果能打赢,上到天子,下到小民,哪个不想收复燕云,重开河西丝绸之路。
更关键的是,两人之间差了近二十岁,整整一代人的差距。
这意味着张泰安绝不可能和他成为竞争对手,相反,若是培养得当,他绝对是未来朝中奥援的不二人选。
只是郑浩心中有些可惜。
他最看好的二人,张泰安与舒尧卿,注定不可能成为和他一样的知己。
内城,苏家。
苏文渊舅舅捧着烫金请帖匆匆入内,递到张泰安手中。
帖子字迹劲挺,落款正是郑浩,邀他午后赴旧曹门旁私宅小叙。
张泰安同苏文渊一说,二人便备了份薄礼,雇了辆平头小车,沿着御街往东,寻到郑浩那座两进宅院。
院墙不高,墙内海棠枝叶探出,落了一地粉白花瓣。
门仆引二人穿过前院,直达中堂。郑
浩已换一身青布便衫,不见衙署里判监的威严,只留几分随性与桀骜。
三人寒暄落座,奉上清茶,郑浩侧头吩咐仆役。
“文渊,后院书斋存了几卷军器营旧样图纸,劳你随下人去看一看,挑出甲胄图样取来,算是我泰安践行的礼物。”
苏文渊不疑有他,笑着应下,跟着仆役往后院走,堂内只剩郑浩与张泰安二人。
郑浩端着茶盏,神色慢慢沉了下来,不再是待客的闲散模样,把大朝会那一场风波,从头至尾细细讲给张泰安。
从流内铨将他的卷子递入禁中,翰林方正当庭发难,指责铨试评判失当,私拔后生,再到首相王申平衡朝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一一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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