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二十四家的旧欠 (第1/2页)
户部这回带来的不是一句清旧欠,而是二十四家铺子的名单。总银一千八百六十两,最小二十八,最大三百六十,近半年供过布、药包、灯油、木匣和杂料,已有七家不肯再接冬前官供。那张名单压在工部四十两的收据旁,老掌柜刚松下来的手又忙起来。来讨钱的却没有二十四家齐到,先到十家,有人抱账册,有人捧收条,一个卖灯油的老人索性带来空桶,桶底烙着退回它的官仓号。沈浪没有先收十日的总差。户部原来缺票一律等补齐,等到铺子断供,又想让现任官署出新证明,先结七成。他只问过一遍收货的是不是如今签字的人,对方答不是,便将那张统一七成的纸推到一旁。
蒋文和从外头回来,听见后停步,自己报半日三两,先看十笔。户部官员望沈浪,沈浪让他同蒋文和谈,四海若连这些账究竟少哪一环都不知,先报一笔包办价只会让人日后追着要齐数。十笔从二十四单中间隔抽出,不全挑最容易的,也没专拿最乱的撑场。到场商户依次找自己的纸,有一个拿来的是旧东家留下的债条,跟旁边亲手交货的布庄掌柜一坐,才发现自己连当年送货伙计的全名也说不清。
蒋文和让每家将手里有的东西摆上桌。十人里六个亲自送过,其余四个是伙计、车夫或已散伙的人经手;收货的人更难,有调任的,有病故的,也有只记得一个姓的。小药铺掌柜最急,八十两压着下一批货。他把纸摊得比谁都快,一面解释都送到了,一面拿袖子擦受潮印子。蒋文和没有让他凭着急先插队,却留心看了那张退换票,约他明早先来补情况。
布庄那笔四十匹,缺一张收货票,铺里有送货簿,官仓却怎么也翻不出原票。高禄来后不替谁保证,只去看存货。仓里还剩十三匹,布边暗记、批次、缩水痕同铺里记录一一合上,事情总算不必卡在一张失纸上。掌柜听见十三匹还在,几乎想立刻叫人付款。蒋文和按住他带来的账,剩下用掉的也得有对应记录,先放到能继续核的一边,不是找到一块布就替四十匹一口认完。灯油老人抱着空桶坐不下,手腕累了,又舍不得放地上。老掌柜搬来矮凳给他托着,桶底朝外,那个官仓烙号终于能让人看清。老人指着说当时空桶都肯还,怎么到钱上就没了收货的人。蒋文和请户部去对仓中油料领用,不跟他在一句应不应该上耗。缺票不同于货没去过,但领用、退桶、铺中送出的数得接上,才能让明日值房换个人仍认这笔钱。
轮到药包,纸面看着齐全,铺主自己却说退过八十包,后来重送。户部仍按第一次总数挂账,重送的票在太医院,眼前并没有。蒋文和把它暂留,不许只因这一家票最多,便先把数写进可付。铺主急得站起来:“退了我又送,哪能还扣在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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