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路修好了还得跑 (第1/2页)
营缮所掀开第六条巷的青砖,往下探了三尺,才知道不是换一块砖的事。旧排水沟塌去半边,薄土托着砖面,水车若再硬拉,轮子真能陷进沟里。梁主事蹲在坑沿,脸上没了昨夜那股急着把表填完的劲。两个熟老城沟道的匠人查过,说至少两日,宁晚棠便让赵广在到场单上停记,等修好再来。工部买的三日现场工还欠最后一日,不拿两个干等的白日填进去。
工部沿沟口又敲开十几块砖,找出两处发空,一并修了。匠人把三处位置画回巷图,梁主事想写顺带修补,笔到纸边又停住,改成这次实际动过的地方,免得日后只看见换砖两个字。两日后,水车重来。宁晚棠却让赵广补上两桶水,梁主事一看便急,问不是同车同重,为什么还要加。赵广把桶边旧水痕指给他看:前次称满,是沿下留了一截,没装到工部标称的最高载量。此次要确认救火车能走,便按那个数来,不能仍少一截,走过以后却替最重的一车作保。
“是我上回没灌到位。”赵广道,“这笔写我。”梁主事望着他,没借此把原先塌陷推成四海自己不规范。轻些都陷,补水只会更重。他看赵广把水痕另标在回条旁,自己也让小吏记清前后重量,不只留一个“照前次”。车夫见又添水,手里缰绳捻了一下。梁福检查过马匹,问他还认不认得上回退轮的位置,车夫点头。宁晚棠让旁人都贴墙站,只留正常行车的空间,不准一群人围着扶过坑点,再说车自己通过。前轮过,后轮压到补好的路上,桶水沉沉撞了一下。车夫没加鞭,保持着那点慢速向前,木轮终于离开新砖,地下没有再传出碎裂声。
工部匠人松了口气,刚想收工具,赵广已让车退到起点。第二遍换另一辆合样车,同样装重,再走。第三遍沿修补处外沿压过,宁晚棠看完整段,才准人到轮印旁细查裂缝。三遍都过,匠人蹲下摸砖,敢直起腰擦汗。车夫却还握着缰,不肯从辕边下来。上回后轮陷下去时,他那只脚就在轮旁,今早刚看见新砖,鞋底便又觉得发凉。宁晚棠走到马头边,接过缰绳,叫他自己踩一遍。车夫先拿靴尖点了点,又使力跺下,砖面没有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梁大人要我明晚还走这儿,我接。”他说,“可别又叫我听鞭子响就赶。真卡了,我先停。”梁主事本已张口催收车,闻言把那句话咽下去,在队正面前应了。车夫这才下辕,手掌上全是被缰绳勒出来的汗印。梁主事拿着回条,想让宁晚棠再写以后都能走,她将前次碎砖放到他面前,问雨后、冻裂以后是否还由营缮所看这一段。
他看了那块原本也平整的砖,没再要那句永远,约定雨后、冻裂后重看,路况变了便重跑。巡城司队正也在,拿回一份,不必到了真起火才问四海手里那张旧图还算不算。剩下几条路没有故意生出新的难处。三条按原图顺利走完,快的也照样记快;有一口井夜里挑水的人多,水车真排一次,确认清出一侧便够,就没有借救火名义封整口井。十二条最后实跑十条,另两条留空。一条外墙正修,脚架把路占住,不能当平常模样试;另一条官井清淤,水源条件不具备,硬拉空车过去也证明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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