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这叫虚实难测 (第2/2页)
“督师!缺口太窄,展不开兵力,添油战术只能白白送命!
让我亲自带老营上!”
“李总兵,稍安勿躁。”
堵胤锡抬起手,掌心压在李过的甲胄上。
他望向那片弥漫着血腥与黑烟的坍塌乱石堆。
李过胸膛起伏,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一把攥住那柄御赐雁翎刀的刀镡,骨节凸起。
“督师!不是末将沉不住气!老营的弟兄,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遭,没怕过硬仗!”
“李总兵别急,襄阳城内没招式了,咱们在城外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堵胤锡收回视线,迎着风。
“方才一战,不惜拿重炮打散弹连同自家溃兵一起轰,这说明什么?
说明佟养和已经黔驴技穷,手底下再没有一支像样的预备队。
他怕了,怕这道口子一开,大明王师长驱直入,将他碎尸万段。”
李过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依督师之见,眼下该如何打?”
“他借着地利与散炮负隅顽抗,咱们便将他的倚仗彻底击碎。”
堵胤锡转身,指向两翼耸立的真武山与羊祜山。
“自今夜始,传令天火营与诸炮营,将所有红衣大炮、大型佛朗机对准南城缺口两侧的残存城垣、敌台!
昼夜轰击,不必停歇!把那处缺口给老夫再轰塌,彻底削平两边的放炮立足之处!”
李过点点头,城墙只要有了缺口,轰起来就轻松很多。
“把口子撕大,鞑子的散炮就封不住全线了!”
“不仅如此。”
堵胤锡走向舆图。
“明日一早,传令左营高一功、前营刘体纯,各领偏厢车与辅兵,分别压向襄阳东门与西门外护城河。
大张旗鼓,伐木运土,推车填壕!
声势做得越大越好,要让城上的清军清清楚楚看到,咱们不仅要在南面进城。
还要在东西两面同时进攻!”
李过抚掌。
“督师上策!虚实相生,建虏必定以为咱们还要掘地道。
便得分兵驻守,首尾难顾!”
“去办吧。”
堵胤锡点点头。
“末将领命!”
李过抱拳,大步退下。
入夜,寒风凛冽。
南城外刚刚平息的厮杀声,被隆隆炮鸣掩盖。
羊祜山与真武山上的炮火全数调整了方向角度。
实心重弹呼啸着划破夜空,轰向南城缺口两侧的敌台与马道。
砖石在撞击中四散崩碎,火光照亮了天幕。
那道被炸塌的缺口,在连绵不断的炮击中,被落石填得愈发平缓、愈发宽阔。
及至次日破晓。
东门与西门外,大明赤旗迎风招展。
数以百计的偏厢车连绵成阵。
北伐营辅兵抬着粗木、推着装满黄土的推车,在号角声中逼近护城河,倾倒石土。
隐蔽的树林边缘,大批赤膊的汉子扛着铁镐和木桩,正往营帐后方掘土立架。
消息传进巡抚衙门。
佟养和坐在太师椅上,头上的白绫渗出斑斑血迹。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跌碎在青砖地上,茶水四溅。
“东面也在填壕?西面也在动土?”
他双手按在案桌边缘,身子前倾。
“堵胤锡……这是要从三面掘地,把整个襄阳城墙全给轰上天吗?!”
堂下诸将皆不出声。
南门被火药炸塌的一幕犹在眼前。
那震颤,已经击垮了城内兵将的心胆。
守城不怕刀枪箭矢,可面对这自地底挖来的通道,谁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城砖何时会突然崩塌。
一名投降清廷的卫所指挥使出列,躬身。
“抚台大人!贼军擅长放迸,当年在洛阳、开封屡试不爽!”
佟养和抬头。
“此法称为放迸?有何破法?”
“用听瓮!”
前指挥使咽了口唾沫。
“遣精细之士,沿城墙内侧马道,每隔三十步挖深井一口,将两石大陶瓮悬空埋入坑中,瓮口蒙上极薄的熟牛皮。
令人昼夜伏于瓮上倾听!只要贼人有铁镐掘土破石之声,声浪经地脉入瓮,数里之内皆可探得方位!
一旦寻得地道所在,便可引城内污秽之水灌之,或是以毒烟囊烧熏,立破其法!”
佟养和听完一拍桌案。
“传令下去!照此法办!把全城的大瓮全给本抚征缴过来!”
“沿内城马道,每隔三十步挖一口坑,埋大瓮下去!挑耳力好的兵丁轮班听!
十二个时辰不许离人!绝不能再让贼兵从地底下钻过来!快去!”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