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这叫虚实难测 (第1/2页)
“放箭!压上去!”
金莫泰双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叫。
崩!崩!崩!
步弓箭雨自阵中抛射而出,重头透甲锥带着风声砸向刚刚立足未稳的先登盾阵。
当当当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数名北伐营甲士的护甲被射穿,铁箭透过甲缝扎入皮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杀!”
未等明军先登队喘息,几百名汉军重甲精锐端着长枪,借着内城还算平缓的马道斜坡,直直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闷响!
重甲对重甲,长枪刺铁盾。
最前排的几面大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分五裂。
一名北伐营悍卒被长矛从肋部缝隙扎穿,那汉子双目赤红,不顾穿膛的剧痛,扔掉盾牌。
双手攥住枪杆往怀里一拉,身侧的同袍挺刀而上,一刀将对面的汉军甲士劈翻在乱石堆中。
然而,坍塌的缺口不过十几丈宽,满地全是棱角锋利的青砖碎石,人踩上去极难借力。
汉军重甲兵占着居高临下的内侧通道,硬是用密不透风的枪阵和厚重的铁札甲,将北伐营的前锋阻在了斜坡顶端!
“轰!轰!轰!”
两侧未曾完全坍塌的残存城墙敌台上,清军终于回过神来。
残存的女墙后,虎蹲炮,百子佛朗机探出了炮口。
数门中大型口径的大将军炮,被几个汉军拔什库连踢带打逼着炮手转向,炮口斜斜朝下,直接对准了那道塞满了活人的缺口!
“开炮!不管底下是谁,给老子轰!”
炮营牛录额真在后方厉声下令。
火绳落下。
铁砂、铅子与碎石伴着浓烈的火舌,横扫整个坍塌坡面!
不管是北伐营的士卒,还是被挤在缺口处的溃兵,全被这毫无顾忌的散弹撕碎。
郝摇旗身前的三名护卫连人带盾被轰飞出去,碎肉与内脏洒在滚烫的焦土上。
郝摇旗肩头挨了一记流弹,铁札碎裂,鲜血立时染透了半边膀子。
“狗日的放散炮!”
郝摇旗嘴里嚼着血沫,手中斩马刀拼死格开刺来的两杆长矛,但他身侧的先登死士已然伤亡过半。
缺口处被尸体堆满,鲜血顺着砖石缝隙向下流淌,将原本干涸的泥浆染成了一片腥红。
“退!先退下来!”
后方的鸣金声在隆隆炮火中急促响起。
北伐营的第一拨攻势,在汉八旗重甲步卒的死顶和两侧城头的散炮封锁下,被打散了锋芒。
残存的三百余名先登营老卒护着负伤的郝摇旗,踩着同袍的尸骨,一步步踉跄着撤下斜坡。
随后,山顶的火炮开始压制东南面的火力,掩护先登营将士后撤。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营。
堵胤锡面色沉肃。
目光望向那道硝烟弥漫的缺口:
“清军已是强弩之末。佟养和把家底汉八旗全填进了坑里,说明他内城已无后着!
传令,前营退下,右营袁宗第部,压上去!”
副总兵袁宗第抱拳应声,出营翻身上马,一刻钟后,右营先登集结完毕。
“右营的弟兄们!襄阳城皮已经扒了,随我冲进去,斩将夺旗!”
“杀!”
第二拨攻势接踵而至。
袁宗第麾下亲卫统领白虎率铁甲精锐,手持长牌、大斧和重柄狼牙棒。
借着山顶火力的掩护,再度顺着血滑的乱石坡向缺口发起猛冲。
汉军正蓝旗与镶黄旗的重甲兵也已杀红了眼。
他们深知城破便是身死族灭,金莫泰赤着双臂,挥舞双刀站在第一线疯狂叫嚣。
汉八旗用战死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瓦砾前,结成一道血肉横木。
北伐营的甲士前赴后继扑上去,斧头劈碎了铁盔,长矛刺穿了胸膛,两军在方寸之地舍命绞杀。
两侧残存城头上的清军更是疯狂地将滚木、大石、燃烧的火油罐成坛成坛往缺口里倾倒。
冲锋的人群在炽热的火海与密集的箭阵前滞涩了。
任凭白虎如何奋力挥刀劈杀,身边的兵卒依然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前沿通道被死尸彻底堵塞,后续的战兵甚至连落脚借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铅弹横飞,再次将中营的前锋压制在坡底。
“鸣钲收兵!”
李过眼见第二拨兵马再次折损极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机立断拔出令旗。
钲声再度大作。
两拨猛攻,两度被打退。
坍塌的缺口处,浓烟滚滚,数千具尸首交叠堆积,残肢断臂在黑火药的余烬中滋滋作响。
鲜血顺着乱石坡一路漫进了护城河,将那原本浑浊的水流染得一片殷红。
李过眼珠子充血,猛地转头看向堵胤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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