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伪造档案,天牢狱卒 (第1/2页)
大赵皇城,外城。
穿过天门雄关那道长达数十丈的幽暗城门洞,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将荒野的死寂撕得粉碎。
宽达二十丈的青石板主干道上,车水马龙。拉满丝绸与香料的商队兽车碾过积水,溅起泥浆。两侧的酒楼瓦肆张灯结彩,脂粉的甜腻味混合着刚出笼的肉包子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野蛮冲撞。
这里没有妖兽围城,没有魔修屠城。
只有繁华到极致的盛世绘卷。底层凡人、武道宗师、散修客商,在这片巨大的熔炉中交织。
林缺拄着木拐,站在街角。
他那身散发着馊臭味的粗布麻衣,与周遭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过路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生怕沾染上这难民身上的穷酸与疫病。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飞檐斗拱,直接锁定在内城方向,一座通体由暗红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建筑上。
刑部总衙。大荒域最高的刑狱与执法权力中枢。
“笃、笃、笃。”
枯树枝敲击着青石板。林缺佝偻着脊背,逆着人流,一步一瘸地朝着那座暗红色的权力巨兽走去。
半个时辰后。
刑部总衙侧门。这里是专供底层杂役、书吏进出的偏门。
两尊高达三丈的狻猊石雕蹲伏在石阶两侧。石雕的双眼被灌注了某种凶兽的精血,散发着择人而噬的煞气。
四名披挂重甲、手持带血长刀的卫士,冷冷地盯着走上台阶的罗锅老汉。
“什么人!刑部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一名卫士踏前一步,刀柄重重撞在林缺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林缺直接撞下两级台阶。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木拐飞出老远。
“咳咳……军爷息怒……”
林缺顾不上捡拐杖,手脚并用地爬回台阶前。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干枯的手掌探入怀中。
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小人林缺……原长河州府外城巡检。因伤致残,奉命……奉命调任皇城刑部报到。”
沙哑漏风的嗓音,透着十二分的卑微与惶恐。
卫士皱起眉头。一把夺过羊皮纸。
展开一看。
右下角那枚鲜红刺目、印泥甚至还带着一丝玄衣卫特有防伪朱砂气味的玄铁大印,让卫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长河州府城破的消息,昨夜已经八百里加急传到了皇城。
整个州府沦为焦土,生还者十不存一。这个时候拿着长河州府的调令来报到,绝不是小事。
“在这里跪着。敢乱动一步,砍了你的狗腿。”
卫士收起长刀,拿着羊皮纸快步跑入门内。
林缺老老实实地跪在冷风中。头颅低垂。
额头贴着粗糙的石阶。
他的呼吸频率平稳如一潭死水。识海中,关于这份档案的所有细节,正在进行最后一次逻辑闭环检查。
印章,是他亲手在长河州府案牍库里,用正牌玄铁官印盖的。绝对的官方真迹。
纸张,是镇抚司专用的防火羊皮卷。
笔迹,完美复刻了案牍库死去的李主事。甚至连李主事习惯在收笔时手腕微抖的瑕疵,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这份档案在几天前,就已经随着长河州府的例行公文,提前录入了皇城的阵法数据库。
天衣无缝。
一炷香后。
侧门内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的卫士小跑着出来,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绯色官服、胸前绣着獬豸图案的中年官员。
官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林缺。
一股狂暴、炽热的纯阳真气,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四品宗师!
刑部的人事主事,放在外城足以开宗立派的绝顶高手。
“你就是林缺?”
主事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林缺耳膜生疼。
“砰!”
林缺没有回答。他直接以头抢地。
重重地磕在青石台阶上。
这一下磕得实打实。没有动用任何真气防护。额头的皮肉瞬间破裂,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砸在石板上。
“砰!砰!砰!”
他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人林缺……叩见青天大老爷!”
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主事冷眼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卑微如蛆虫的老汉。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厌恶。
他手里捏着那份羊皮卷调令。
指尖溢出一缕赤红色的真气,强行探入羊皮纸的内部纹理。
真气游走。羊皮纸上隐藏的防伪阵纹依次亮起微弱的荧光。右下角的玄铁印泥在真气的刺激下,浮现出一只微小的玄武虚影。
这是刑部大印独有的防伪标识。做不了假。
主事收回真气。
“长河州府三天前被魔门破城。全城死绝。”
主事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死死钉在林缺的后脑勺上。
“你一个气血干涸、经脉断裂的残废。连城防军的高手都死光了,你是怎么活着走过这千里荒野,逃到皇城的?”
杀机锁定。
这个问题答错一个字。迎接林缺的,就是当场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缺趴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回大老爷的话……小人命贱……城破那天,小人正在巡街……被倒塌的城墙砸断了腿……”
他一边哭,一边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眼泪,将脸上的血水抹得一片模糊。
“小人爬不出来……刚好旁边有个粪坑……小人就一头扎了进去……”
“小人躲在粪坑里,靠吃蛆虫和烂菜叶熬了三天三夜……等外面没动静了,才敢爬出来。”
“小人不敢走大路……就跟着逃荒的死人堆走……白天装死,晚上赶路……一路讨饭……”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散发着恶臭、枯槁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脸。
“大老爷……小人手里有调令……小人只想在皇城混口牢饭吃……求大老爷赏口饭吧!”
这番说辞,字字泣血。
没有任何慷慨激昂,只有底层蝼蚁为了活命最真实、最肮脏的求生本能。
主事看着林缺那副令人作呕的尊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陈年粪臭味。
厌恶感彻底压过了怀疑。
他在皇城刑部阅人无数。伪装的高手他见过,但那些心高气傲的宗门暗桩或者魔道妖人,绝对演不出这种深入骨髓的奴颜婢膝,更不可能让自己沾染这种洗都洗不掉的恶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